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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容深吸了口气,又问:“吐蕃军是从哪条路撤的军?”
“尚不清楚。”文莺摇头。
公主沉声道:“立马去探。”
文莺领命退了出去。玳瑁见公主神色不虞,也跟着皱了眉,出声问:“公主是担心……”
赵嘉容自顾自地道:“荣家当初打天下镇西北,救大梁百姓于水火,也曾是市井百姓们景仰的英雄。可是人心易变,何况如今又被逼向绝路……”
没有活路之人,还会有底线和良心吗?被一国之君厌弃,恨不能斩草除根,又何谈家国?
赫达胆敢如此撤军,必定与荣建做了交易。
荣建顶着叛国之罪的风险,冒天下之大不韪,是为搏出一条生路。
赵嘉容思及此,闭了闭眼,放下茶杯起身道:“备车进宫。”
第69章
离京时还是暮春,转眼已进入盛夏。
赵嘉容一路疾行进宫,薄汗湿了脊背的衣衫。
紫宸殿前的宦官见靖安公主去而复返,不由很是诧异,倒也仍是毕恭毕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殿内,皇帝正埋头翻阅案头的奏章,闻声也未抬头。
赵嘉容遂言简意赅,直奔主题:“父皇,安西大都护荣建恐有叛国之心。”
这一句话如惊雷砸下,却并未有轰然的反响。
太元帝漫不经心地道:“叛国可是重罪,由不得你空口无凭。”
“或已有叛国之实,”她顿了下,又道,“只是若待详查,恐边关生变。”
皇帝抬起眼,浑浊的眼珠眯成一条缝,轻抬手屏退了殿内侍奉的闲杂人等,下颌微抬,示意她细细道来。
“父皇还记得您埋在西北的那颗棋吧?”赵嘉容问。
皇帝沉吟了一下,道:“你是指……荣子骓?”
“正是。”她颔首,接着又道:“荣子骓传来急报,安西军有异。因吐蕃内乱,与安西军对阵与疏勒的吐蕃大将赫达全数退兵。安西军眼见疏勒城已空,却仍按兵不动。荣子骓几次三番提议,趁此良机攻城,收复疏勒,却遭荣建拒绝。”
赵嘉容说话间,捏了把汗。荣子骓眼下恐怕尚在吐蕃境内,又何谈与荣建有此分歧。
“若此情报为真,便只有两个可能。”
“请父皇赐教。”
“吐蕃人此番如此兴师动众,耗费巨甚,怎甘心轻易退兵?全数退兵更是蹊跷。其一,荣建认为赫达退兵有诈,因而安西军按兵不动。其二,”皇帝话音一顿,声音沉了下去,“如你所忧,荣建通敌叛国。”
她顺势接话道:“此等大事,不得不防。若大都护当真判了国,必有所图。因而儿臣以为,边关恐有祸患。还请父皇立即出兵,支援西北。”
皇帝脸色陡然一沉,迟迟不曾再出声。
赵嘉容惊觉适才话说得逾矩了,连忙又道:“眼下储君尚在西北……”
皇帝冷哼一声:“你又如何保证荣子骓的情报为真?如今能调动的兵将一半是荣家旧系,若荣家当真有异心,贸然出兵岂不是让荣建如虎添翼?”
她心口一缩,听出皇帝意有所指。明面上是怀疑荣子骓和神策军,其实是对她有了疑心。毕竟说到底她身上流着一半荣家的血,又如何能保证她不是和荣家人串通一气?
今日她的确操之过急,疏忽太多。皇帝顺着说两句,便当了真。
赵嘉容脊背上冷汗冒了出来。
未等她接话,皇帝移步至屏风后,扬声道:“传旨,急召太子回京。”
言罢,他又折回来,眯着眼道:“听闻你和凉州的关系非比寻常。”
赵嘉容猛地抬头,心里明白皇帝的软肋是太子。因而就算起了疑心,付出不菲的代价也要保下太子。虽则这话听着有指责她勾结外臣之意,但目的却并非在此。
她立时道:“驻京的神策军有几成姓荣,儿臣拿不准。然此番凉州军协助太子和谢将军攻下沙洲,想必与荣家并无干系。”
“到底是边疆大吏,此等大事,不得不防。”皇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她适才的话,目光凝在她身上良久。
赵嘉容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猜不透皇帝下一步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