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涂鸦（第1页）

周日的午后，阳光为学园都市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第十学区，这片以老旧工厂、实验遗址和相对低廉租金著称的区域，在周末显得比平时更加空旷寂静。

“就是这里了！”

佐天泪子元气十足地指着一面斑驳的工厂外墙。墙上覆盖着层层叠叠、色彩混乱的涂鸦，其中一大片区域颜色格外崭新，描绘着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眼睛嵌套而成的复杂几何图案，在午后阳光下透着说不出的怪异感。

“看，就是这个‘千目之纹’！”泪子兴奋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上周听隔壁班的‘消息通’说的，这片涂鸦被环卫机器人用特殊涂料覆盖清理过三次了，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定会恢复原样，连喷漆的厚度和手感都一模一样！简直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

初春饰利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头上花环的翠绿藤蔓在微风中轻颤。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根据市政记录，这里确实有三次异常清理报告，而且都没有找到恶作剧者的踪迹。监控呢……啊，这附近的几个老旧摄像头，在上周三都‘恰好’因为线路老化故障了。”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带着风纪委员特有的怀疑，“太巧合了。”

白井黑子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墙上的图案和周围环境。她的注意力一半放在这可疑的涂鸦上，另一半却始终萦绕在身旁的茶发少女身上。

御坂美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微微仰头看着那副“千目之纹”。她的表情很专注，带着一丝探究，但黑子敏锐地捕捉到，那专注里缺乏泪子那样的纯粹好奇或初春那样的职业警惕，更像是一种……分析性的观察。

“确实很奇怪。”美琴开口，声音平稳，“如果是能力者，维持这种精确的‘修复’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出和定位，很麻烦。如果是机器或程序，又很难解释如何避开所有监控和环卫系统的侦测。”她走上前几步，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些。

“姐姐大人，小心。”黑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移动了半步，挡在了美琴和墙壁之间可能存在的、想象中的危险方向上。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我是说，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不要靠太近比较好。初春，能用设备检测一下残留的AIM扩散力场或者异常能量波动吗？”

初春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造型有些笨拙的改装探测器——这是她利用风纪委员报废零件和泪子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神秘元件”自己拼凑的小玩意儿。她将探测器对准涂鸦，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AIM扩散力场……微弱，但存在，波段很杂乱，不像单一能力者。”初春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而且……好像有非常微弱的、类似‘背景静电’的干扰，频率正在变化……唔，消失了。”

就在这时，美琴忽然“咦”了一声。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白金色电弧不受控制地窜出，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又瞬间湮灭。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看着指尖，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姐姐大人？”黑子立刻紧张起来。

“没什么，”美琴摇摇头，将手放下，“只是觉得……这里好像有点‘静电’？我的能力刚才自动反应了一下。”她解释得轻描淡写，但黑子心中的警铃却再次敲响。自动反应？对什么反应？对那涂鸦，还是对初春探测器捕捉到的“静电”？

泪子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你们快看！那边墙角！”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工厂墙角的阴影里，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颜色深暗的金属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却异常光滑，像是被什么高温瞬间熔断。

初春蹲下身，小心地不去触碰，用探测器扫描。“成分……主要是特种合金，含有微量的……硅基有机附着物？这组合好奇怪。而且温度……比环境温度低一点点？”

美琴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这一次，没有电弧自动反应，但她却感到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磁铁同极相斥般的“排斥感”，从那些碎片的方向传来。很轻微，若非她现在对自身电磁力的感知异常清晰（哪怕情感上缺乏波澜），几乎无法察觉。

（这些碎片……好像不喜欢我的磁场？）她心中升起一个冷静的疑问。

黑子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美琴对“静电”和碎片的微妙感应、初春探测器捕捉到的异常数据、泪子发现的奇怪碎片……这一切都指向这个“都市传说”绝非简单的恶作剧。而美琴的异常反应，更让黑子确定，这件事或许和姐姐大人身上发生的变化，存在着某种隐晦的关联。

不能让姐姐大人再深入了。

“好了，数据采集得差不多了吧？”黑子用轻快的语气打断现场的沉默，“看来这大概又是哪个无聊能力者或者秘密研究项目的‘杰作’。初春，把位置和情况记录一下，提交给警备员那边跟进吧。我们‘普通市民’的调查就到此为止咯~”

她刻意加重了“普通市民”几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美琴一眼。这是她们之间常有的玩笑，此刻却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泪子有些意犹未尽：“哎？这就结束了吗？说不定还有什么秘密通道或者隐藏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