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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好疼啊,心里好疼,所有的痛意聚集在一个锚点,令他不知道要怎么缓解才好。
他真的无法想象。、
十六岁的夏轻,跪在在这座小小的山里。
全部人都在欺负他的夏轻。
两人站定在杂草丛生的墓碑前,贺羡想拥抱夏轻,想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然后风都不能吹动她。
可对面是她最敬爱的外婆,贺羡不行,他要克制。
鲜花是中午去镇上买的,现在还新鲜,花瓣上还有露珠,夏轻轻轻放在墓碑前,贺羡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过去。
墓碑上的立碑人很多,洋洋洒洒占了半张碑面,夏姓为主,但是仔细寻找好像没有一个名字叫夏轻。
夏轻和他像是突然心有灵犀,她扯出个笑来,看了贺羡一眼。
那一眼看的贺羡很难受,心里憋闷着。
“没有我的名字,可我也是外婆的宝贝啊。”
贺羡的心脏都抖了抖,眼底猩红一片,他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来。
“是的,你是很多人的宝贝,夏轻,你是最好的。”
夏轻满不在乎地笑笑,“一个名字而已,我也不是很在乎。”
很久很久以后的贺羡才知道,他们以为的最普通的回家过年,差点要了夏轻半条命。
风很慢地吹过来,贺羡眯了眯眼朝前一步恭敬地作揖。
低沉的嗓音在山间响起。
“外婆,我是贺羡,以后,我会和你一样,把夏轻当作宝贝,请您放心。”
再次作揖,夏轻憋不住眼泪,哭了出来。
“外婆,我好想你啊。”
贺羡将人轻轻揽住,“那我们就一起想念。”
所有想念的伤心的情绪,我都想跟你共享。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两人下山后已经快晚上四点,在办事处门口遇到个小姑娘在卖桂花饼。
这个季节,山里很多野桂花都开了,到处都飘散着桂花的香味。
小姑娘的饼子应该是新打的,天气有点冷,她拎着篮子手冻得通红。
夏轻皱眉走过去,“怎么还在卖饼?我都要了,你回去吧。”
小姑娘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她瞳仁很黑,和夏轻一样会发亮。
贺羡在她的眼睛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就要从口袋里掏皮夹。
小姑娘没说话,夏轻有些奇怪地也看着她。
终于,她比划了一下耳朵又比划了一下嘴巴,最后指了指篮子,竖起两根手指。
夏轻一惊。
原来她是聋哑人。
她掏出手机想打字,小姑娘又猛地摇手。
夏轻后知后觉。
是啊,这里的聋哑姑娘怎么可能会识字?
夏轻火速从贺羡手里接过皮夹,然后自然地翻出他钱夹里的两张红色纸币直接塞进小姑娘的怀里,接着又一把接过她的篮子朝她挥了挥手。
小姑娘愣了一下看明白这意思,转身离开。
贺羡盯着自己手掌心,空空如也,皮夹还握在夏轻的手上,刚刚那一套动作他仔细回味,接着忽然轻快地笑了一下。
夏轻后知后觉地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