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阏氏凛然玉石碎 张骞倾泪归长安(第4页)
“不!只有哀家留下,才能为太子赢得时间。”
中午,伊稚斜的人马就浩浩****地开过来了。他如临大敌似的在阏氏穹庐的周围布满了岗哨,以胜利者的得意进入了穹庐。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阏氏的脸上时,就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这女人实在是太美了,难怪老迈的王兄会冷落众多的女人,而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呢!
不过,他现在急于想知道的是那个于单的去向,他向跟在身边的耶律孤涂努了努嘴。
耶律孤涂立即上前说道:“单于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隆虑阏氏轻蔑地看了一眼耶律孤涂道:“大胆!见了本阏氏,如此无礼,你不怕军臣单于在天之灵么?”
“哼!你竟敢如此轻慢单于,本侯先杀了你!”
“粗鲁!你怎可以如此与阏氏说话呢?她是王兄的阏氏,将来也是寡人的阏氏,你知道么?”伊稚斜喝退耶律孤涂,又对紫燕道,“你先出去,寡人要与阏氏说话。”
“不!姐姐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阏氏伸开双臂,将紫燕护在身后道,“殿下有话就直说,不必如此要挟恐吓。”
“不!寡人现在是匈奴的单于,阏氏应该称单于才是。”
“哼!”阏氏一声冷笑,“单于?殿下什么时候当上单于了?有老单于的遗诏么?太子尚在,殿下怎可以妄称单于呢?”
“哈哈哈!”伊稚斜手指穹庐外的军队大笑道,“于单那个傻瓜能够统率匈奴的健儿们与汉人大战么?他能够保证匈奴人幸福和平安么?阏氏看看,乎衍氏和兰提氏都已经拥戴寡人为单于了。哈哈哈……就让那个窝囊废去死吧!”
伊稚斜转身向着阏氏走去,在相距只有两步的时候,紫燕和阏氏几乎同时拔出了马刀。
“站住!再往前走,哀家就死给你看。”
“你在要挟寡人么?快说,于单往哪里去了?”
……
“快说!”耶律孤涂举起了马刀。
“你追不上他了。”
“这么说,阏氏知道他们的去向?”
“哼!”
啊!伊稚斜明白了,于单一定是按照阏氏的指示朝南去了,说不定他已经越过长城,进入汉境了。
“你这个奸细!”伊稚斜狂怒地伸出巴掌,狠狠地朝阏氏抽去,“你竟敢唆使于单投降汉朝。追!一定要追上那个叛徒,来人!”
立刻,就有大批的亲兵拥进来将阏氏和紫燕围在中间。
“将这两个女人拿下……”他的话还没有落音,就感到两股热血“噗”的喷在他的额头。
“你们!”伊稚斜双臂有力地抡过去,打在亲兵的脸上,“你们为什么不拦住她?”
多少年了,阏氏就像一颗天边的星星,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却无法走近她。他曾发誓,当他取代军臣单于时,他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让这女人成为自己的阏氏,而现在……
“皇上!臣回来了!臣回长安了啊!”张骞跪在城外的驰道旁,望着即将跨过去的横桥,放声大哭。
“舅父!咱们真的回家了么?”刘怀跟着他洒泪黄尘,泣不成声。
“真的!咱们回家了。”张骞将刘怀紧紧拥在怀中,他用颤抖的手,指向渭河对面,“殿下!过了这桥就是长安了,咱们真的回家了。”
“使君!回家了,这是喜事啊!”堂邑父道。
“你说得对,是喜事!”
话虽这样说,可现在已是物是人非。当年出发时,他还是一个踌躇满志的翩翩才俊,归来时,张骞的双鬓已白了。当年长安城外盛大的欢送仪式还历历在目,而随他而去的三百多名兄弟,大部分已葬身大漠。他亲爱的纳吉玛和儿子已死在了昆仑山下,留给他的是永远的思念和铭心的疼痛。
张骞从堂邑父手中接过汉节,这是唯一能够抚慰他情感的寄托。他轻轻抚过汉节,有一种久别归来的亲切。
“走!我们过桥去。”张骞道。
红鬃马老了,它的步履不再那么矫健,它也许是凭借早年的记忆来识别归路的。它站在横桥桥头,摇着尾巴,久久不愿前行。
日月轮回,建元初年曾参与凿空西域决策的窦婴、田蚡早已作古,而张骞并不知道,在他离开长安的日子里,赵绾也自杀了,严助也去了会稽,朝廷中认识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别的不说,就是这北阙司马,也不知换了多少茬。因此当张骞带着堂邑父和刘怀持着汉节出现在未央宫北阙的时候,在这里值守的司马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