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夺命之旅(第7页)
“思梅!刘思梅!”
思梅把手按在胸前,睁大眼睛看着佟远,视线却已格外模糊。夕阳的余晖,透射在彩色的窗玻璃上,带来教堂般的平静和神圣。
思梅眼前的一切,瞬间融作斑斓一片。
6
维克多·伊凡诺夫带着两名壮汉守在总经理室门外,凝神听着屋里的动静。
Steve倒是没在走廊里多耽搁,从容地走回另一间办公室。那是米莎设立的“临时指挥部”。他不想在楼道里多作停留,却又不能走得太快,好像要逃跑似的。
Steve吩咐米莎的打手把Jack赶进电梯。自从黄金龙上来谈判,电梯倒是恢复了正常。至于Jack下楼后如何向长山的人解释,Steve才不想操心。反正他有他的本事,不然刚才也上不来。再说就算被长山的人抓住也无所谓,纯属自找。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价值了。
Steve坐稳了,边喝咖啡边盯着手机,目光很专注,表情却并不非常在意,就像在机场候机,或在咖啡馆里等人。仿佛这楼里并无冲突,也没人拿刀架在谁脖子上。不动声色。这是他最常用的装饰。其实原本无需动什么声色。总经理办公室里到底在发生什么并不重要。那些房产过户文件早已被复印和拍照。再说,那只是黄金龙贿赂当地小官的证据,不疼不痒,不是他真正需要的。
米莎的副总伊万显然比Steve更急,像是被蜜蜂追赶的狗熊,一刻不宁地团团转。跑到楼道里向维克多打听,再回来向Steve通报,就好像Steve才是整个行动的总指挥:“屋里好像有人在打斗!你的雇员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冲进去?”
Steve轻轻摆手,却并不吭声,继续盯着手机。这让伊万很恼火,却又不敢发作。
不知何处隐隐传来钢筋扭动的尖锐之声,好像年久失修的车床被启动,又像埋在墙壁中的水管在气压变化时发出的鸣叫。
“那是什么?”伊万警觉地问。
Steve并不回答,只皱了皱眉,不知是因那声音感到奇怪,还是因为伊万的问题而感到厌恶。这让伊万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抢过Steve的手机摔到地上。可他毕竟还是忍住了。尽管他厌恶Steve那源自骨髓深处的傲慢,但他不得不佩服Steve高深莫测的本领。现在又被困在这偏僻的中国工厂里,光靠那几个哈萨克打手是完全不够用的。那几个打手以前都是摔跤运动员,的确力大无比,但毕竟人少力单,也没带武器,而且拿着旅游签证,只要真动手,不论进攻还是防卫,估计都会被驱逐出境。
又过了许久,伊万实在等不下去,再次走出“临时指挥部”。他身形魁梧,步子又急,震得整个楼道都在颤。就这样来回走了两趟,终于对Steve说:
“里面半天没动静了!是不是该进去了?”
Steve仍不回答,继续摆弄手机。又是一阵怪异的金属扭动之声,断断续续响了几次,听上去虽遥远隐蔽,却令人心烦意乱。伊万越发烦躁,又高声重复了一遍:“Steve!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
伊万吃了一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是报警吗?就是告诉警察?真的要惊动他们吗?他们会帮助我们吗?你要知道,我们的人,拿的都是旅游签证。”
Steve耐心等伊万说完,不慌不忙道:“办公室里有人被谋杀了,我们不能进去破坏现场,必须让警察来处理。”
Steve波澜不惊,好像出人命的地方在千里之外。伊万却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死人了?你怎么知道的?”
Steve淡然道:“我是调查师。”
“你的员工死了,你还这么无所谓?”伊万不仅诧异,简直是怒火中烧。
“谁说我的员工死了?”Steve轻挑眉梢,好像在玩一个巧妙的智力游戏。
“难道是黄?这怎么可能?是你的人杀了他?”伊万更加诧异了。
Steve微微一笑,并未作答,只微微颔首:“抱歉,我必须立刻打一个电话。请让您的手下马上报警。警察到了,交给我来应付。”
Steve大步走出“临时指挥所”,留下伊万一人目瞪口呆。
Steve沿楼道随便找了一间没人的房间,关上门,四处迅速看了一圈:房顶,墙角,门后。确认没有监听或监视设备,才从衣袋里掏出荧光笔。笔帽上有个小亮点,正在不停闪烁。
Steve把荧光笔凑到耳畔:“怎么想起找我了?”
荧光笔里传出细嫩妩媚的女声:“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呗,不可以吗?”
“哈,好吧,亲爱的,你在哪儿想我呢?”
“当然是在我家了,今天不舒服,所以提前下班了。你也不关心关心人家。”女人越发娇嗲。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把家搬到长山了?”Steve似笑非笑地反问。
“讨厌!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还知道什么?”女人佯怒,声音里透着几分警觉。
“什么都不知道。害怕知道得太多,哪天你突然从我的书柜里钻出来……”Steve故意顿住不再继续讲下去。女人依然半嗲半怒,怒意毕竟多了几分:“讨厌!你威胁我!”
Steve依然似笑非笑,笑意却多了几分:“怎么可能!我只会保护你。”
“你……你在那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女人恍然大悟,“你想怎样?”
“当然是交给警察。”Steve又故意顿了顿。对方却并没作声,这让Steve有点儿意外,这女人比他以为的更沉着。Steve静静地等了片刻,继续说,“不过,视频是可以剪辑的。有些部分剪掉了,警察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