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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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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生做出一副她的话很匪夷所思的样子,说:“你们家的事,别听他们瞎掺和。”

织锦叹了口气,幽幽说:“没想到我哥会落到这一步。”

何春生搂了搂她的肩:“有我呢。”

织锦心里一暖,就去捉他揽过来的手,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织锦从包里摸出新房钥匙:“抽时间去看看,听我妈说,那房子说是带装修的,其实只是卫生间和厨房贴了瓷砖,房间里铺了地板,其他地方,根本就没装修,你去看看,找家合适的公司重新设计一下吧,就我们家这样,我肯定是抽不出空来,再说,我也没心思。”

何春生拿着钥匙看了一会,扔了个高,接回来说:“放心吧。”

“你先让装修公司做个效果图,做好了叫我去看,改天我把卡给你,装修的时候,用钱从上面提就行了。”

一说到钱,何春生马上就气短了,又走了一会,才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睡马路也幸福。”

织锦瞅着他,笑了一下:“真睡马路时你就不这么说了。”

何春生瞪着她,像被屈辱一样,恨不能指天发誓,织锦打了他一下,说:“别傻了,我信。”

到织锦家,何春生就进去坐了一会,柳如意在卫生间吭哧吭哧地洗东西,何春生把着门,叫了一声嫂子,然后问:“要不要我帮你?”

柳如意头也不回,发狠地洗,织锦说怎么不用洗衣机呢?说着,就卷了卷袖子,哥哥的出事,让她扭转了对柳如意的看法,在从前,她觉得柳如意是贱无可救,现在,她渐渐明白,那种贱,任何一个被爱情沾上的女人都会犯,自己不是也曾贱过吗,因为爱,明明和马小龙是正当恋爱关系,却非要搞得跟**似的,所有朋友都对她的行为不理解,觉得她应该狠狠地甩了马小龙,用失去爱情的方式惩罚他,让他用不快乐和埋怨去惩罚他的母亲,仔细想一想,这招很解气,可,她就是做不来,因为爱他,承受再多委屈也是快乐。

织锦说我洗吧,即便柳如意和哥哥是夫妻,那是也是过去式了,现在,柳如意对哥哥的好是情义,他罗锦程可以混帐地不领这情,她和妈妈要领,因为柳如意承担了她和妈妈应该承担的义务。

柳如意没听见样,洗得更是铿锵。

余阿姨过来,悄悄拽了织锦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柳如意,再指指罗锦程的房间,然后说了句罪孽吆。

柳如意猛地一甩手,织锦这才看见,柳如意满脸是泪,右边的脸,青了一大块,再看看盆里洗的东西,织锦的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柳如意正用刷子奋力地刷一条衬裤,上面粘着没刷净的大便,织锦捧着柳如意的脸,问:“怎么了?”

柳如意用力地刷衬裤,不说话,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余阿姨没忍住,小声说:“锦程这孩子,以前他不这样,凶是凶了点,还是满有人情味的,咳……”

自从罗锦程出事后,余阿姨也一改往常对柳如意的偏见,其一,是柳如意从不指使她帮着照顾罗锦程,其二是柳如意的表现确实是难能可贵。

织锦大约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恨意重重地夺下柳如意手中的刷子,啪地扔到地上,大声说:“你不用给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洗,他不配,他不是觉得外面的女人有品位吗?让那些有品位的女人来收拾他的大小便!”

柳如意蹲在卫生间里哭,惟恐罗锦程听见,织锦噌噌冲进进罗锦程房里,见罗锦程蒙着被子躺在**,就怒气冲冲地奔过去,一把揪起被子,就扬到一边去,指了罗锦程的鼻子,悲愤交加的泪,就滚了下来:“罗锦程,你算他妈的什么东西!就回家欺负老婆孩子的本事?你不是千宝贝万宝贝你的金子吗,她怎么把你弄成这样就不见了?”

织锦一边拿脚踢他的床一边哭,床被她踢得吭吭直响,织锦的凶样把余阿姨也吓坏了,搀着妈妈的手一起来拽织锦,妈妈老泪纵横地说冤家啊,织锦啊,你让我多活两天吧。

内外交困让织锦哭得呜呜的,妈妈也哭,余阿姨更是泪眼婆娑,何春生见状,左右不是,只好把娘俩拉到楼下客厅,按到沙发上,织锦和妈妈抱头痛哭,何春生笨嘴笨舌地,就会咳咳地叹气。

忽然,楼上的罗锦程撕心裂肺地啊啊大喊着,用拳头咚咚捣床,母女两个才不哭了,慌忙擦干眼泪去看罗锦程,就见罗锦程满脸眼泪,紧紧地闭着眼睛,用拳头狠狠地打床,一副恨不能把这个世界打烂的样子。何春生连忙去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罗锦程强烈地挣扎了一阵,就放弃了这徒劳的折腾,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胸脯大大地起伏着,泪水不时从眼角渗出来,柳如意拿了毛巾去揩他脸上的泪,被他一把打掉了,柳如意就哀哀地看着他,小声说:“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不要求和你复婚,算我求你,你就当我是家里请来的保姆,好不好?”

罗锦程还是闭着眼,却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就这么贱?!!”

这是罗锦程自出事以来第一次开口,对他的斥骂,柳如意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她拿手背蹭掉脸上的泪,屁颠屁颠地把被织锦掀到地上的被子抱起来拍打了几下,盖到罗锦程上上,说:“你骂吧,你喜欢骂就骂吧,我喜欢你骂我。”

柳如意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喜悦,就像母亲看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罗锦程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织锦小声嘟哝了声德行,拉着母亲往外走,说:“这人的良心发霉了,霉得都长青毛了。”

后来,织锦才知道,那天晚上,柳如意回了一趟娘家,妈妈在卫生间给兜兜洗澡,可能晚饭的海螺有点不新鲜了,罗锦程闹肚子了,没来得及从床边把便器拿上就拉在了裤子里,他想自己把裤子脱下来换掉,结果却弄得满床都是,等柳如意回来,他的下身已经糊满了黄色的粪便,就在柳如意给他往下剥粘乎乎的裤子时,他突然打了柳如意一巴掌,往床下推她,不让她靠近,心志隐忍的柳如意一边躲避他的拳头一边把房间收拾干净了,又给他洗净了身体。

妈妈说:“别看你哥整天刁而浪**,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对于一个男拿人来说,难道还有比拉在裤子里更让他觉得没做人尊严的事?他能忍受着活下去,就不错了。”

织锦怒气未消:“他凭什么打柳如意,这没尊严的生活又不是她造成的,有本事,他打金子去。”

“别说这些了,好在,小柳不介意。”

织锦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声:“贱才。”

妈妈叹气:“女人啊,死心塌地地爱上一个男人就会变成贱才,你觉得自己不贱,那是你心里没有爱。”

这个冬天,真冷哈,走在街上的织锦,总有这样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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