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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平公式(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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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参数。

他其实全部都说过。

反抗者不会妥协。——那是个文字游戏,他也是反抗者之一。他精心把自己伪装成随遇而安的样子,实质上却恰恰是反抗者的领袖。

我们没有发现所有的人类基地。两个冰川之下的基地藏好了自己,并且时刻准备着反击。他们拥有无数贮藏的人类胚胎和种子库,而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建立起新文明。

关海和他的同伴盯着大洋平衡系统,改造系统能把大洋改成适应贝纳卡的样子,自然也能改得适应人类。

我们早该想到。会进入基地的人不仅是人类精英,而且往往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许多人已经自然死去,但信念会传递下去,他们勉力维持的基地就是佐证。有些人假扮成激进的反抗者,有些人假扮成伺机而动的仆从,而关海扮演的角色里,他早已认命,假扮作一只清醒而乖巧的羔羊。

在假设的情形下,他们会夺取大洋平衡系统的控制权,贝纳卡并不知道冰川基地的存在,他们储存武器和装备已经长达七年,两支后援将同时进攻,吹响反击的烽火。

人类的学习能力比贝纳卡强得多,却输在了记忆力上。他没有能力一下子记住所有的数据,如果人类有记忆颗粒,那么他们已经赢了。大洋平衡装置极其复杂,数据也极多,但负责套取数据的只能有一个人。关海的记忆力够好了,但还不够好。

他们等得太久了,文明的最后一搏最终毁于巧合。

大洋平衡系统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人类的衡平学比贝纳卡差得多,他们没有能力制造它,需要保护它不受损害,同时杀死所有贝纳卡。

他们似乎希望冰川基地继续保存实力。也许正因为如此关海请求我杀掉他。那是他的最后一场戏。

当然,我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我把所有的资料都毁掉了,只留下记忆颗粒的备份。

下一次扫描中,我“意外”发现了冰川下的一个人类基地。在复查中,贝纳卡又找到了第二个,并彻底捣毁。

这件事始终没有人知道。我想,我死之前也最好不要有人知道。毕竟,这些资料于我个人而言实在是很危险,资料泄露都是我的罪过,另一方面,我也很难说清关海在我心目中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冷漠和刻薄也许是他的伪装,可他的不卑不亢,他的冷静和平和是装不出来的。

我后来想,我和他的关系,以我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就像伊米亚和贝尔——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计划,我不知道。

我是贝西里亚。贝纳卡文化记叙者,学习——汉语。

贝纳卡更喜欢那些拉丁语系的语言。这是贝纳卡的天性。理智说,我喜欢汉语,也许仅仅因为我想成为伊莉安。

曾经有一个时代里,科学家们试图证明贝纳卡和伊莉安是同等的,但伊莉安们确实是更好的语言学家,尽管贝纳卡中也不乏最优秀的语言学家,但伊莉安们通常做得更好,也更轻松。

我喜欢汉语,也因为它们更像是我们的语言——或者确切地说,是伊莉安的语言——复杂而多变,却很美。

还有一些更古老而纯粹的文字,我没有机会涉足了。贝纳卡只能留下这些为数不多的文化。假以时日这些语言也会死去,先是汉语,然后是英语,就像曾经用着它们的人们。

只有我们的语言会留下来。贝纳卡和伊莉安的语言会留下来。

我热爱这一门语言,所以,我写下了这样一个故事。

那只是一个后来者的拙劣模仿,如果曾经用着这门语言的人们能够看懂这个故事,那么,这就是一个贝纳卡语言学家最大的成功。

没有人能帮我验证。

但这也没关系。

一切总会走向尽头。

早晚而已。

大洋改造的进程,现在是29%。海洋中的软体动物已经全数死去,鱼类视区域而定也在迅速死亡。

第一批贝纳卡本土的生物通过居住地测试,先期投放的微生物已经开始扩张。

贝纳卡杀死了一颗行星上生活了亿年的生命。但贝纳卡的文明延续了下来,和另一些延续了亿年的生命一起。

文明的生存不适用衡平公式。没有真理,没有绝对正确的解法,只有计算、权衡和必须的放弃。

我把如上的文字打包成了一份记忆颗粒,贝纳卡文字版本附于文后。

贝纳卡记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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