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7年的母系社会 男权时代的黄昏(第3页)
他的大度只能换来更厉害的哄笑。田倩C摇摇头,把他从人群中拉出来:
“算啦,跟我走吧,不要在街头剧中演小丑了。”
戈雄C的几个助手返回,打扫了狼藉的屋内,然后默默地离去了。他们做得很娴熟,因为这儿并不是第一次遭袭。田倩C的手机响了,是邬梅B。她关心地问:
“我手下说你也在现场。没什么麻烦吧?”
田倩C不想让戈雄C听见,走到一边说:“没有麻烦,不过你的手下如果早一点儿制止就更好了。”
邬梅B笑了:“你应该理解的,女人们积了一万年的怒气,留个口子让她们宣泄宣泄有好处,水库大坝上都设计着溢洪口呢。我相信女性天性仁慈,不会酿成真正的暴力。”
“行啦,局座,我知道你是在执行上边的意思。不过再这样纵容下去,难免哪天出大事,我看你咋善后!到那时,恐怕上边也不会护着你。”
“多谢,还是我的性伴儿最关心我。今晚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我不回去吧,行不行?我想留在这儿,安慰一下戈雄C。”
那边平静地说:“好的,你陪他吧!”
戈雄C已经洗了把脸,正在熄灯锁门。田倩C问:
“损失大不大?”
“设备上损失不大,但中断了一个重要的实验,我又得从头开始了。”
“先把工作放放,今天晚上回我家……回咱们家吧。我记得你有三个月没回家了。”她挽上丈夫的胳膊,不由分说拉上他就走,“走,坐我的车。明天早上我送你过来。”
她绕到车右,为丈夫打开车门,待他坐定后关上门。平时,与邬梅B一块儿出入时,这些礼节上的施予一向是邬梅B做的。虽然同性夫妻之间无所谓丈夫妻子,但一般来说,邬梅B总扮演强势一方而田倩C甘愿保持弱势。但在戈雄C这儿,她很自然地完成了角色转换。
她坐上驾驶位后对丈夫抱歉地说:请稍等十分钟,报社那边我得应付一下。然后抽出车载电脑,迅速敲了一篇报道,发给报社。在她写报道时,丈夫一直沉默不语,阴郁地注视着窗外。
“好了,报社那边应付过去了。咱们现在走吧,先吃晚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饭店。”
路上她问丈夫,实验室的经济状况如何,需要的话她可以帮忙。戈雄C平静地说:
“还能对付,实在不行我再求你。”
田倩C知道他的手头一定相当窘迫,这个实验室没有收入,全靠一点儿社会资助,但在这个社会上,有钱的男人已经不多,而女人们没人愿意把钱施舍给“复辟男性暴政”的研究。其实从本心说,田倩C也不愿给他钱,不说什么暴政不暴政,至少田倩C认为,他的研究是没有意义的。不过这是丈夫活着的唯一动机,她不愿剥夺他最后一份希望,毕竟两人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妹和十几年的夫妻,还是有感情的。
前边是一家新开的“坤世界”大饭店,灯火辉煌,停车场上密密麻麻停满了车。田倩C在饭店门口停下,把车交给车童,对丈夫说:“晚上就在这儿吃吧,我请客——记住,你别再像上次那样,给我提什么AA制!拉拉扯扯的,让侍者笑话。”戈雄C默认了(他的瘪口袋确实也充不起大丈夫),跟在她后边进去了。饭店相当富丽堂皇,门口是一排迎宾的男侍,穿着各不相同的古人服装,胸前缀着他们扮演的角色名字:恺撒、秦始皇、成吉思汗、亚历山大、拿破仑、希特勒……全是历史上有名的男性君王。他们对客人躹躬如也,留声机似的说着:欢迎光临,欢迎光临!矮个儿的“拿破仑”领她俩到了一张桌子旁,田倩C拉开椅子,招呼丈夫坐定,对侍者说:按1000元的标准,请你替我定菜单吧,上你们最拿手的菜。“拿破仑”说:
“好的,二位先看表演。”
他躹了躬,笑眯眯地退下了。
田倩C向大厅扫视了一遍。顾客们主要是女性,有少数顾客带着她们的男伴。统计资料说,眼下全世界的女性与男性之比已经高达2:1,因为很多不愿乞求或乞求不到卵子和子宫的男性没能留下后代,男性正从世界上飞快地消亡。女食客中有相当数量的光头愤雌,她们分门别类聚在一起,四五个或七八个光头围成一圈,就像夜空中的星座。像所有高档饭店一样,这家饭店也有男性“可人儿”表演,一种高雅的色情表演。这会儿,在大厅正前方的舞台上,一个全身**、色艺双佳的“可人儿”正在表演钢管舞。他非常年轻,舞姿妙曼,身体柔如无骨,皮肤如凝脂般细腻白嫩。齐肩的曲发,涂着眼影和口红,戴着耳环、鼻环和脐环。胸部平坦,既没有男性的暴凸胸肌,也没有女性的丰满**。颈部喉结很不明显。裆间光滑无毛,**小如蚕蛹。这并不是100年前泰国的人妖,而是经过特殊基因改造的男性,高科技工艺把他们塑造得像水晶工艺品一样精致完美,惹人怜爱。眼下,这种可人儿是女性富豪们的热宠。因为可人儿收入奇高,所以,愿意对男性胎儿进行基因改造的人趋之若鹜。
这个可人儿的舞姿确实漂亮,大厅中响起一阵阵喝彩声,当然大都是女性顾客的声音。
可人儿的表演告一段落,大厅灯光变暗,因为下边轮到不那么高雅的程序了。可人儿走下舞台,来到顾客面前。女人们都准备好了慷慨的小费,当然给小费时要有一些亲昵的动作,一般是把可人儿拉到自己腿上,搂抱一会儿,在紧要地方摸两把,再哈哈大笑着把小费塞给他。有些女人是带着男伴来的,这些男人们都对这一幕装聋作哑,含笑旁观。
这会儿,那个可人儿手里满攥着大面值的钞票,笑眯眯地走向这张桌子,在田倩C面前站住。田倩C笑着摆摆手:
“请往下走吧,我历来不喜欢这个调调儿。”
可人儿不以为忤,仍然礼貌谦恭地躹躬,准备离开。戈雄C突然说:
“来,我给你小费——但你离我远一点儿。”
他掏出一张中等面额的钞票,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钱角,远远地递给可人儿。可人儿顿了片刻,用冷酷的目光同戈雄C对视。田倩C难以相信,这位可人儿的一双妙目中竟能发出如此的毒焰。不过可人儿很快收敛毒芒,堆出微笑,接过钱,躹躬后离开。等稍稍走远,他立即把这张钞票扔掉,不过他做得很巧妙,似乎钞票是无意滑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