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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梵眼观鼻鼻观心,并不问他弄这些东西干什么,只逐一记下,随后笑了笑道:“以前水管家在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他一走属下可遭殃了,小厮侍女拿不准的问题都来问我,真要忙死了。”

钟昭把官袍脱下来,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头也没抬道:“不是已经说了,这三个月给你三倍工钱,怎么,还是不想干?那也没关系,我再提拔一个人就行。”

“没有没有,属下想干。”乔梵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站在门边真心实意地道,“公子您对我们这些人极阔绰,我和水管家,赵大哥在外面的产业,都是您着意帮着置办的,京城这些高官府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我可不能把这么好的差事拱手让人。”

“行了,别在这里贫。”钟昭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扶额笑了笑。

如今他跟江望渡感情稳定,同父母妹妹一起用饭已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朝中形势也一片大好,跟他相关的人或加官进爵,或有惊无险地从这场乱流中退出,钟家的人无不欢欣鼓舞,乔梵他们心里放松,都比平时话多了一些。

钟昭不知道想到什么,深吸一口气,从榻上起身,低声道:“我回府时听说爹娘在房里配药,请他们去一趟正厅,另外把阿兰找回来,让她一会儿也单独过去。”

乔梵一听这话便意识到不对,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公子,可是又有什么变故吗?”

“没有,不用大惊小怪的。”钟昭摇摇头,看向院外的目光却有些沉凝,“只是有一些话想说,跟安危前途都无关,待会儿等我过去了,你即刻便将所有下人清走,我不想看到任何人闯进去,也不想听见任何人议论稍后的交谈。”

“是,公子。”尽管钟昭嘴上口口声声说着没事,但这些命令可一点都不寻常,乔梵将他的每一个字都谨记在心,重重地点头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做。”

一炷香后,钟家正厅中。

钟北涯和姚冉结伴而来,前者念叨着他尚没研究明白的新药方,进门看见正站在屋内的钟昭,就忍不住用余光剐了他无数下。

而后者也很无奈,拽着还想对钟昭耳朵唠叨几句的丈夫走过去,对钟昭笑了笑:“伤才刚好没几天,快找个地方坐下。”

钟昭点了一下头,却没有听姚冉的话落座,而是抿了一下唇,垂首劝道:“父母先上座吧。”

姚冉从他的表情中瞧出不对,惊疑地瞟了钟昭一眼,那边钟北涯也从思绪中抽身而出,算了一下自己跟妻子的生辰,边往主位上坐,边十分纳闷地问:“不是什么大日子啊,这是闹的哪一出?”

姚冉也不明就里,犹豫了一下没跟他一起坐上去,反倒拉了把钟昭的手腕,温声道:“小昭,你别吓唬我跟你爹,我们不是在很早之前就告诉你了吗?无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要你肯说出来。说出来,咱们想办法解决就是。”

钟北涯在她身后点头,半开玩笑地道:“正是这个道理,而且我刚才想了一下,总不会还有比你跟小渡在一起还惊世骇俗的事吧,到底怎么了,你直说就是。”

钟昭张了张嘴,一些话堵在喉咙里难以出口,他最后也只得对姚冉道:“还请母亲先坐上去吧,儿子自会如实禀告。”

见禀告一词都出来了,姚冉也不由得哑然,略带不安地跟皱起眉头的钟北涯对视一眼,到底拗不过钟昭,先坐在了丈夫身边。

而也就是在她落座的一刹那,钟昭便低着头掀袍跪下,没有任何迟疑地一个头叩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钟北涯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儿绊到自己,着急忙慌地来来要扶他,“你娘不是说了吗,不管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我们又不会怪你。”

“对啊,你这又是何必。”姚冉一惊,扶了一下椅子也要起身,“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不年不节的,为什么要行此大礼?”

钟昭伏在地上良久,重新直起腰的时候也没抬头,只是叫停姚冉的动作,又托着险些摔在自己面前的钟北涯的胳膊让人回去。

“儿子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们。”

他语带涩意,“原本我想将它烂在肚子里,但这件事已成轻舟的心结,唯有爹娘能解开,还请不要怪他,也……也帮帮他。”

在过来之前,钟昭自认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他跪在这里,前世种种再次犹如附骨之疽一般向他袭来,让他有口难言,眼前再次有满天血色涌了过来。

也是在这一刻,钟昭才意识到,其实过不去的不仅是江望渡自己,他同样没有完全将这份阴影驱逐出身体,只不过压在了更深的地方,轻易不会发作而已。

姚冉很久没从钟昭的声音里听出这种情绪,剧烈的愧疚中掺杂着一丝恐惧,让他像是被笼罩在了黑暗里,连脸都不肯露出来。

她一时间心如刀绞,过了好久才低声道:“好,我们听你的,那就这样说,到底怎么了?”

钟昭苦笑道:“还请父母多坐一会儿,等一下阿兰。”

“怎么还有她的事?”钟北涯忍不住了,“而且阿兰是你妹妹,你难道要这样在她面前说?”

“什么我的事你的事,一回来就听说你们都在这里,爹是在跟哥哥说绕口令吗?”方才钟北涯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大,钟兰在外面便听到了,蹦蹦跳跳地推门进来,刚要再说几句俏皮话,就看见了端端正正跪在中间的钟昭,握着门把的手顿时一僵,“哥?”

她呆立在原地片刻,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二话不说也提起裙子要往地上跪,钟昭适时地伸手扶了钟兰一把:“你过去坐着。”

“哥你这是说什么呢?!”钟兰头发都快炸起来了,“你是我的兄长,你让我上去受你的跪拜,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

“别瞎说。”姚冉斥了一句,钟北涯此时也反应过来,闷声对钟兰吩咐,“他不想起来也没人管得了,你在边上站一会儿吧。”

钟兰如蒙大赦,立刻立在钟昭身边闭上了嘴,钟昭见此一幕,也知道没法再要求什么,沉默半晌后异常困难,慢慢地道:“这件事要从永元三十二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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