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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又压低声音补充,“我知道事发突然,但请他们务必压制住惊讶,尤其是秦家那个小孩,不许他说什么不该说的。”

“秦大人家的孩子才多大,书都不会念的年纪,你要求他管住嘴,也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钟昭叮嘱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亦步亦趋跟着他走过来的江望渡听入耳中,笑笑道,“横竖我知道伯父伯母的心意,其他人就算是有所冲撞,我也不会介意的。”

钟昭才不要听这话,对乔梵挥了挥手:“照我的意思办,等到他们都能做到了,你再来回我。”

乔梵瞟了一眼江望渡,躬身点头后带着命令离去,江望渡看着他的背影无奈道:“这又何必?”

钟昭知道他又在口是心非,根本不接这话,只捏了捏江望渡的指骨,拿出帕子将这人掌心因紧张冒出来的冷汗一一擦去。

然后他把帕子收起来,十指相扣地跟人牵住手,肩膀也抵在一起,静静地倚在门边等消息。

——

将近一炷香后,乔梵面带喜色地前来回禀,钟昭带着江望渡往正厅走,还没有进到屋子里,就被闻讯出来的几个人围了起来。

钟父钟母自不必说,秦谅跟唐筝玉行礼叫了声侯爷后,也开始笑着打趣他们俩,并且疯狂眨眼,钟北琳则给钟北涯打手势——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跟小昭情投意合的?看着真是优秀。

江望渡看不太懂手语,但对方朝自己投来的视线,被他很清楚地感知到,钟昭觉得在这一刻,自己的手都被江望渡掐得生疼。

“没错,就是他,镇守西北的一方统帅,武靖侯江望渡,我们相恋多年,以后定会相守终生。”钟昭轻轻拨开正黏着江望渡星星眼,抱着他的腿说自己在街上看见过这位哥哥杀坏人的秦家长子,语气郑重之中又带着一丝骄傲,替父亲接下话头道,“姑姑既然见过,以后催我小妹一个人就行了。”

“哥你这是报复!”本来正高高兴兴在旁边看热闹的钟兰顿时嘴角一僵,“我不就是跟姑姑说,你应该着急了么,你怎么……”

江望渡只是在卧房的时候百般忧虑,外加虐待了一番钟昭的手,其实在面对这一大家子人时,脸上并未表现出半分惧色,大大方方地朝钟家父母和钟北琳行了晚辈礼,顺着钟昭的话将自己介绍了一遍,还不忘拍拍钟兰的脑袋:“你哥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呀。”

钟兰当然知道这一点,嘿嘿地笑着走到了姚冉身后,姚冉则让开一步,将多添了一副碗筷的桌子露出来:“小渡,来吧,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钟昭听到团圆二字,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朝江望渡看去,只见江望渡表情无虞,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嘴上却磕巴了一下:“好的伯母,我知,知道了。”

第179章惩治大人不是要在榻上惩治我吗?

第二日,皇宫中就有旨意下发,由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共同调查谢停谋逆一案,钟昭和唐筝玉、孙文州等人都出庭作了证。

而其后的半个多月之内,在皇帝以轻狂无能为由,撤掉谢衍监国之职,改立谢时遇为太孙,外加安抚民心,对此次平叛的有功之臣逐一奖赏时,谢衍和皇后一直被关在宫里,迟迟没有消息传出来。

悬在头上的利剑落,一旦落下来必然伤筋动骨,可如果不落下来同样提心吊胆,牧家上下皆不安,牧允城更是日日想方设法地联系宫里从前跟牧家交好的宫人。

只不过皇后和皇子不好处置,太监宫女却没有那么好运,江望渡倚在榻上,于光下看钟昭渐渐愈合的腿伤,扯起嘴唇一笑。

“长久以来陛下身边,跟牧家走得最近的,无非就是个霍景。”他对这老太监没什么好感,看够后把手中的烛灯放到一旁的桌上,懒洋洋道,“昨天听段正德身边的徒弟传信,此人早被秘密处死了。”

“到底同僚一场。”钟昭轻声叹了一口气,把一封刚写好的信交给乔梵,“送过去吧,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小牧大人手上。”

跟皇帝交谈的内容自然不能随便外泄,是以钟昭写这封信时,也只是以晚辈角度,请牧允城替自己慰问生了急病的牧泽楷,劝他保重身体,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至于牧允城看了这封信后,能不能体会出什么,会怎么选怎么做,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事了。

“属下一定顺利将信送到。”乔梵把信揣进怀里,转身之前脚步顿了一下,拱手对钟昭道,“公子,属下还得知了一件事情。”

“你说。”钟昭道。

乔梵重新直起腰,默了一下才开口:“苏流左的刑期定下来了,两个月后处斩,这已是端王世……端王,用他护送证人有功为由求情,尽力保全的结果。”

以苏流左帮谢停做过的事,秋后问斩已经算很好的结局,毕竟就算要将功折罪,也总有一个度,汾州的百姓死的还是太多了。

钟昭闻言垂眸,半晌后问:“唐筝鸣和苏流右有什么反应?”

“唐公子没说什么,就是跟苏流右一起给刑部的人塞钱,去牢里见了他一次。”乔梵表情复杂,说同情不算同情,说唏嘘不像唏嘘,“据说出来后,苏流右在端王府书房外跪了很久,想要劝端王悬崖勒马,尽早退出这场争斗。”

“我知道了。”钟昭稍微抬了一下下巴,“你出去吧。”

乔梵颔首,转身走到外面,替他们关上了门,江望渡出声问:“你觉得谢时泽会想开吗?”

“以前不会,现在不好说。”钟昭听着这个问题不由得一哂,“如今陛下摆明了要严惩宁王,除却江望川跟你我无法和解,纵然拼着被贬官也要为谢时泽说话,原本跟端王府交好的朝臣都没有了踪影,就算他想不开又能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道:“不止是苏流右,最近兆蓝公主和驸马往端王府跑得也很勤,她夫家如今更是人人自危,生怕走了一个宁王不够,将来还要被端王连累。”

“家人的劝告,对有些人来说是没用的,最起码宁王就是如此。”江望渡跟谢时泽不熟,想起钟昭给对方当过好几年先生,又问,“如果谢时泽能及时醒悟,收手不干,你还会想置他于死地吗?”

“我想置于死地的是江望川。”谢时泽到底年纪不大,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没有做过,跟钟兰的婚事也没成,若将来不做政敌,钟昭倒也不是非得跟人不死不休,遂道,“届时宁王一死,谢时泽承自他爹的亲王之位必定不保,只要他别碍我的事,我没空搭理他。”

前世暂且不论,今生钟昭也算看着谢时泽长大的,这个回答并不出乎江望渡的预料,他哦了一声,从被子里钻出来支起身子,上衣敞开的胸膛处风光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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