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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谅事先不知此事,一听衣服是宫里的,也跟着变了脸色,走过来看了看,嘶了一口气道:“你不说不觉得,如此一看好像真跟外面的不一样,赶紧去吧。”
钟昭颔首,起身便要走,钟北涯望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放心:“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换身衣服而已,没什么的。”钟昭失笑,示意他们继续吃,“父母安坐便好,我稍后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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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昭一路走到自己卧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乔梵忽然从旁边的亭子里疾步而来,附在他耳边:“公子,里面有人。”
“谁?”领口处沾了茶水,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甚是难受,钟昭仰了一下头,将那块布料往外扯了扯,问完这句话后没见对方立刻回答,蹙眉问道,“轻舟?”
“正是。”乔梵应了一声,赶在挨骂之前紧赶慢赶地解释,“请公子听我一言,您是知道的,最近外头不安生,所以咱们府里加也派了人手巡查,侯爷刚跳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即就要去前厅请您,但侯爷硬是把我拦下了。”
外面的院子和卧房,仅仅一门之隔,江望渡武功高强耳力又好,乔梵为了不让他听见自己在告状,特地把声音放得非常小,脸上也全是为难,钟昭抿了一下唇,先问起了正事:“他怎么说的?”
乔梵据实以告:“关于为什么不叫您,侯爷没同属下讲,但他说如果我去找您,他就立刻离开,只当今夜从没有来过,我这也实在没办法,要是我动了,不就等同于要赶侯爷走吗,属下不敢。”
先前在宫里时,江望渡主动跟江明回了镇国公府,摆明了是有事商量,但现在又折回来,多半是父子两人不欢而散,或是知道了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就像谢停在皇帝面前痛骂的那些一样。
钟昭一念至此,轻轻敛了下眸,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便将乔梵挥退,自己走了进去。
而他才刚踏进卧房的大门,即刻便感觉到有一人自黑暗中走来,分明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却一句话都没说,双手虚虚环住他的腰,脑袋也埋进了他颈窝里。
钟昭托住怀中人温热的身体,估摸对方应该是在床上躺着的,将那点得知对方不让人去叫自己的气闷掩下,带了一下江望渡的背,往里走了几步将门关上,低声问:“外面都快宵禁了,没多少人走动,你突然从国公府里出来,是镇国公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吗?”
“谈不上。”江望渡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但钟昭却没从里面听出半分喜气,而江望渡吐出那三个字后一言不发地靠着他好久,才把头抬起,将后半句话补足,“只是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第178章团圆咱们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
但凡江望渡心情不好,总喜欢来他这里抱着他,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钟昭对此已经十分有经验,把人牵到榻边,动作麻利地换了身干净衣服,江方才弄脏的那一套交给下人清洗,又折回来点了几盏灯,在对方身边坐下。
“你的伤怎么样了?”钟昭侧着身垂眼看他,还没等说出来话,江望渡就扯了一下他的衣领,张口问道,“给我看看。”
“没什么大碍,不用管。”钟昭把江望渡的手拽下来按住,现在两人挨得非常近,要是换了以往,江望渡十有八九会仰头吻他,但今天这人却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只是皱着眉抬头看向他。
山不就我我就山,钟昭低头在江望渡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主动往后仰了仰身:“真的没骗你,要是不信就来检查检查。”
江望渡被刚刚的动静闹得想笑,无意识勾了勾嘴角,又抬手摸摸自己的脑门,这才再次凑过去,轻手轻脚地掀对方的衣服。
钟昭半歪过脑袋打量江望渡,观察着对方细细地检查他肩头伤口时认真的表情,又在确认无事后,把他的上衣原样系回去。
而在做完这些以后,钟昭张开双臂等人搂上来,江望渡却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腿,随即言简意赅地对他道:“抬脚,脱鞋。”
钟昭发出一声长叹,把江望渡搂在怀里,不让人往下蹲:“我现在走路比白日里还要稳,哥哥就信我的话一次,别忙了。”
顿了顿,他又问,“镇国公跟你说的话跟我有关,是吧?”
江望渡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巨大阻力,盯着钟昭的膝盖没回答,过了好半天才揉揉对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头:“你还真敏锐。”
“很难猜吗?”钟昭低笑一声,维持着现下的姿势没动,“距离你我分开还没过几个时辰,你应该非常清楚我的状态,要不是镇国公讲了什么,你何至于有这么大反应,非要亲眼看看才安心。”
“其实我爹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我,他可以不管咱们在一起的事情,只要别闹到他眼前;同时还提醒我,我跟你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会害了你,这次你大难不死,以后却未必。”江望渡道,“这都是放屁,我心里明白,只是……”
只是这样诛心的言论,任谁听了都不可能好受。
江望渡虽说对这个父亲的感情没有多深,但想得到长辈认可是人的本能,江明非但不肯祝福他们,还说出这种近乎诅咒的话。
将心比心,也太残忍了一些。
钟昭先前在饭桌上,因被家人理解而产生的喜悦迅速褪去,看着江望渡抿起的嘴唇,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不是这样的。”
“你救我多次,是我的福星。”
他逐一回忆,“前世你费尽心思保住我一条命,今生你替我进过诏狱,将我从水潭挪到山洞,否则我怎么可能好端端坐在这?”
“你不要太偏心眼了。”江望渡不由得拧身,感觉自己面前的人简直被冲昏了头脑,“我以前对你说过什么,你别是都忘记了吧。”
“当时你说话是很难听,但我今后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在床上问你讨回来。”钟昭眼神灼灼地道,“而且那个时候,我讲话又好听到哪里去了?轻舟,很多东西都是算不清的,你若一直苛责自己,那才真是消磨我们之间的感情。”
江望渡闻言微愣,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钟昭矮身与他吻在一处,用双唇相接的方式将人的话堵回去,再抬头的时候笑着道:“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改掉你这个毛病,你只要别把镇国公的话当回事,好好等着我就行了。”
江望渡望着他略显狡黠的表情,总觉得有事情脱离了掌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暂时保密。”钟昭扬了一下眉毛,率先转移话题,“镇国公为了让你听他的,在陛下寝宫外,当着段正德的面让你跟他回去,想必不止说了这一件事吧。”
“那是自然。”眼见钟昭打定主意不说,江望渡迟疑了一下,也没有再问,转而回答道,“他将徐文肃的死因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