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荆请罪救女归(第3页)
“丞相留下,同朕饮茶。”
沐弘显只留章成一人,洛书恒不再多言,恭敬退下,心中稍安。
数日后,燕无忧一身布衣,戴着沉重枷锁,被押解至金銮殿前。
殿内,沐弘显高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两侧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罪臣燕无忧,阵前弑帅,目无君上,该当何罪?!”
燕无忧跪在殿中,背脊挺得笔直,神色平静:“末将所为,皆为尽快平定云河之乱,减少军民伤亡,郑远仲排除异己,贻误战机,构陷忠良,其罪当诛,末将问心无愧,然触犯天威,甘愿领罚。”
“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甘愿领罚!”沐弘显怒极反笑,“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
“陛下!且慢!”
一声急促的呼喊自殿外传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安侯燕哲,竟身负荆条,只着素白中衣,披发跣足,一步步踏入金銮殿!
“父亲!”燕无忧失声惊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燕哲却不看她,径直走到御阶之前,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陛下!臣燕哲教女无方,致使小女无忧阵前狂悖,犯下弑帅大罪!此皆臣之过也!臣愿代女受罚,请陛下重治臣之罪!”
他声音悲怆,带着一个父亲全部的恳切与绝望。
那背上的荆条深深陷入单薄的中衣,隐约可见血痕,他本就文弱,此刻更显身形单薄,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跪伏的姿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父亲!不可!此事皆乃无忧一人所为,与父亲无关!”燕无忧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起身辩解。
“住口!”燕哲猛地侧头,狠狠瞪向女儿,那眼神锐利如刀,“你祖父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忠君爱国,恪尽职守!你竟敢……竟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是为父之过!全是为父之过!”
他再次转向沐弘显,以头抢地:“陛下!臣愿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只求陛下饶小女一命!所有罪责,臣一力承担!”
沐弘显看着殿下这出“负荆请罪”的戏码,脸色变幻不定,目光闪烁。
他昔日能容忍燕无忧,今时自然也不会贸然砍了她脑袋,只是天子威严岂容冒犯,燕哲以如此决绝的姿态出现,将所有的过错揽于自身,倒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沐弘显沉默片刻,目光在燕哲悲怆的身影和燕无忧焦急的面容上扫过,最终冷哼一声:“武安侯教女不严,确有失职!念你燕氏世代忠良,此次又主动请罪,朕便网开一面!”
他看向燕无忧,声音冷厉:“燕无忧阵前弑帅,罪不容赦!但念其平定云河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日起,褫夺其一切官职爵位,收回赏赐,禁足武安侯府,闭门思过三年!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若再有过犯,定斩不饶!”
“至于武安侯……”沐弘显顿了顿,“罚俸一年,以示惩戒!退下吧!”
这已是眼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燕哲重重叩首:“臣……谢主隆恩!”
燕无忧还想说什么,却被燕哲再次用眼神死死按住。
她看着父亲背上刺目的荆条和血迹,喉头哽咽,最终只能深深低下头,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哑声道:“罪臣……领旨谢恩。”
两名侍卫上前,卸去了燕无忧身上的枷锁。
燕哲艰难起身,步履有些蹒跚,燕无忧立刻上前搀扶,触手一片冰凉。
父女二人,在百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退出了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