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荆请罪救女归(第2页)
鸾和宫内,洛神爱屏退左右,只余心腹宫女在殿外守候。
她铺开素笺,提笔蘸墨,字迹清雅却隐含急切,两封密信很快写成,她小心用火漆封好,交给悄然入内的生脸太监。
“务必亲手交予我父亲,还有武安侯。”她低声嘱咐,眸中忧思难掩。
太监领命,悄然退下。
洛府与武安侯府几乎在同一时辰收到了洛神爱的密信。
燕哲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脸上血色褪尽,但很快,一种为人父的决绝在双眸中闪烁。
“我儿……受委屈了。”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与平日温吞截然不同的锐光。
而洛府书房,灯烛彻夜未熄。
洛书恒反复看着女儿密信,眉头紧锁,却毫无退缩之意,次日一早,便向丞相府递了帖子。
御书房内。
沐弘显余怒未消,对着前来觐见的洛书恒与章成语气森然:“二位爱卿也是来为那燕无忧求情的吗?阵前弑帅,亘古未有!此风绝不可长!”
章成作为丞相率先开口:“陛下息怒,臣并非为燕无忧开脱,弑帅之举,确属大逆。”
“然,事有经纬,需权衡利弊,郑远仲其人,志大才疏,急功近利,云河之乱初起,亦有他催逼过甚之故。”
“燕无忧阵前斩之,虽手段激烈,然观其后续,整肃军纪,安抚流民,迅速平定乱局,使云河百姓重获生机,此乃实打实的功绩,亦是社稷之福。”
“若因处置燕无忧而寒了前线将士之心,乃至云河再生波澜,岂非因小失大?望陛下明鉴,功过相抵,酌情发落。”
洛书恒待章成说完,上前一步,言辞更为恳切谨慎:“陛下,丞相所言极是,臣非是为燕无忧个人,实是为陛下江山稳固思量。”
“燕无忧乃武安侯独女,在军中声望素著,云河一战,其麾下将士皆愿效死力,方能速定乱局。”
“若严惩过甚,恐令边军将士齿冷,以为陛下不恤功臣,只重权术威严。此其一也。”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沐弘显的神色,继续道:“其二,云河初定,民心未附,燕无忧在云河推行安抚之策,颇得百姓感念。”
“若此时朝廷重惩平定叛乱之将,恐予人口实,使流言再起,谓朝廷不容于为民请命者,于安抚云河民心大为不利。”
“郑远仲之过,朝廷或可下诏明辨,言其贻误战机、排挤同僚之罪,以安燕无忧部属及云河百姓之心。”
“如此,既显陛下赏罚分明,又不失仁德宽厚之君名。”
洛书恒最后深深一揖:“陛下,燕无忧年轻气盛,行事或有偏激,然其忠心为国,才干卓著,实乃难得之将才。”
“夺其权柄,予以惩戒,令其闭门思过,既可彰显国法威严,亦可视其后效,若就此废弃,乃至问罪,非但是我朝损失,更恐滋生他患,望陛下圣裁!”
章成亦附和道:“臣附议,陛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一个是至交好友,一个是重臣兼国丈,沐弘显听着他们一唱一和,不禁冷笑,正欲出声,却撞上章成恳求的目光。
他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最终冷哼一声:“哼!即便郑远仲有错,也轮不到她燕无忧来行刑!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朕自有决断!”
虽然未当场松口,但洛书恒与章成对视一眼,皆知陛下杀意已消,后续惩戒必在可接受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