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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陆簪开口了。

“那要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接下来,他怎么对待我和陆无羁。”

谢允心中微微一松,可很快,却又涌起一阵复杂。

他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他看出了她有所保留。

但总归,她给了他一个答案。

一个可以让他暂时不去追问的答案。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清平看着他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外,才回过头,看向陆簪:“奴婢方才在门外听您提到乐平……”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要走了,那您还见她一面吗?”

清平和乐平,虽各为其主,但朝夕相对,却也生出真挚的感情。

陆簪端起面前的碗,低头喝了一口粥,那粥温热软糯,入口即化,可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不必了。”她的声音淡淡的说。

既然已经背叛,那便不必再见了。

她愿意放乐平一马,却从不代表,她愿意原谅乐平。

就像萧逐和谢允。

仇恨就是仇恨。

她愿意不再恨了,是放自己一马,而不是原谅他们——

作者有话说:谢允会在每个晚上,想到陆簪的时候冲凉水。

本期榜单字数够了,下一章5号更。

第80章入骨

后来几日,朝廷内外暗潮汹涌不断。

皇帝驾崩的消息并未传出去。对外只说誉王与皇后勾结谋反,陛下重伤昏迷,正在静养,贵妃以太后之姿主持大局,每日接见朝臣,神态从容,只有贴身服侍的宫人看见,她鬓边一夜之间添了白发。

陆簪的病情则加重了,这是她除几年前差点冻死在雪地里外,生过最严重的一场病。

病症来势汹汹,像是这些时日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她反复高烧,昏厥不醒,数日间时而在梦中呢喃,时而又悄无声息地流泪。清平日夜守在榻前,绞了帕子敷在她额上,一遍遍唤她,可陆簪总是不应。

她陷在梦里。

梦里是儿时的光景,那时宋家还在,爹娘还在,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她梦见春日的庭院,海棠和梨花开得正好,娘亲坐在廊下看书,日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亮晶晶的,爹爹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包糖渍梅子,笑着唤她的小名,哥哥则和嫂嫂一同侍弄花草。

堂前堂后都是暖融融的日光,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娘亲的书页上,落在爹爹的肩头,落在嫂嫂的鬓边。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暖得发烫。

可转眼间,那庭院便成了黑白色。

惨叫声不绝于耳,她看见爹爹倒下,看见娘亲被人拖走,看见哥哥护着嫂嫂往后退,嫂嫂拉着她的手拼命逃窜,跑在漫天的血腥气里。

后来,就只剩亡命天涯。

嫂嫂生产之前,是个冬日,她们躲进一处破庙,嫂嫂的肚子疼得厉害,跑不动了,靠在墙角喘息,额上全是冷汗。她握着陆簪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是在抓住最后的依靠。

那一夜,嫂嫂血不停地流,染红了身下的干草。陆簪守在她身边,拼命喊她,可嫂嫂只是笑,笑得那样温柔,那样无力。

侄儿出生之后,嫂嫂的手渐渐凉下去,却还努力握着她的手指,说道:“嫂嫂……去陪他们了。你要…

…好好活着……”

那双手终于松开。

一点一点凉下去,再也暖不回来了。

陆簪在梦中流泪,泪水浸湿了枕头。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爹娘,哥哥,嫂嫂,大仇得报……簪儿做到了……”

暮色四合,宫城上方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悬在那里,迟迟不肯落下。殿外的长廊上,内侍们垂首疾行,脚步踏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簪就在这样的黄昏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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