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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回顾过往,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萧逐办结的江南盐税贪墨大案上,皇帝对此赞不绝口:“逐儿此次南下,雷厉风行,将那些蠹虫连根拔起,不仅追回了大笔税银,更整饬了盐政,功在社稷。”
萧逐忙起身谦辞。
皇帝示意他坐下,话锋却又一转:“江南虽靖,然西北近来却不太平,蛮夷部族时有扰边,虽是小股流寇,却也不可不防,众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殿内轻松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
短暂的沉默后,便有人出言道:“西北边防,一向是崔将军镇守,经验丰富。不若仍由崔将军调兵遣将,以雷霆之势震慑宵小,最为稳妥。”
话音刚落,另一人便道:“崔将军固然骁勇,然其主力布防东北,骤然西调,恐东北生变。且崔将军年事渐高,连日奔波恐非善策,依臣愚见,沈相长子沈铎,近年来在京畿大营历练颇有成效,不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亦可为朝廷培养后继将才。”
沈铎,乃是皇后亲弟。
立刻又有人反驳:“沈公子固然才华出众,然毕竟未经实战,二殿下刚刚经办盐案,手腕能力有目共睹,且殿下早年亦曾随军历练,通晓兵事,若由殿下挂帅,再配以得力副将,必能马到功成。”
“二殿下身份贵重,岂可轻易涉险?”方才提议沈铎出兵的人,立刻有不同意见提出,“臣以为,誉王世子年少英武,武艺超群,正是崭露头角之时,江山代有才人出,方能气数绵长。不若将此机会给予世子,由沈公子从旁辅佐,岂不两全?”
殿内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讨论边事人选,实则句句关乎派系角力。
皇后一党不愿崔氏再掌兵功,亦不愿萧逐借此壮大,贵妃一党则竭力阻止沈氏染指军权。
皇帝静静听着,手中把玩着酒盏,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在听到“誉王世子”时,眼风似有若无地扫过下首的陆无羁。
陆无羁端坐如松,神情沉静,仿佛众人讨论的并非是他。
陆簪的心却微微提了起来,她想起温泉行宫的刺杀,想起萧逐的算计,想起这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势力……心中渐凛。
争论片刻,皇帝终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并未当场决断,只淡淡道:“此事关乎边防,需从长计议。今日佳节,暂且不提这些了。来,奏乐,上歌舞!”
丝竹之声再起,身着彩衣的舞姬翩跹而入,方才那短暂的刀光剑影瞬间被一片歌舞升平掩盖过去。
三日之后的朝会上,皇帝下旨,让有领兵作战经验的萧逐为主帅,让陆无羁为副帅,出兵西北。
同时,皇帝正式晋封二皇子萧逐为宸王。
“宸”为北极星所在,象征至高无上的地位,常用于帝王或最受宠的皇子,非一般亲王封号可比。
此旨一下,朝野震动,太子之位花落谁家的议论仿佛一夜之间又高涨起来。
这夜,陆簪穿着寝衣,坐在妆台前由侍女拆解发髻,陆无羁从净室出来,挥退下人,走到她身后,接过侍女手中的玉梳,轻轻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青丝。
他的动作很轻柔,铜镜中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烛光昏黄,满室静谧。
“西北边事,你怎么看?”陆簪望着镜中的他,终于问出心中盘旋已久的疑虑。
陆无羁梳发的动作不停,语气平静:“陛下心中自有计较,我没有想法。”
“可是……”陆簪转身,仰头看他,眼中是掩不住的忧虑,“那是打仗,刀剑无眼。”
陆无羁放下玉梳,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然后俯身,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落下一个轻吻:“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多想无益。”
“陛下心思,愈发难测了。”陆簪蹙着眉,低声道,“他明明那样偏爱四皇子,次次宴会都带在身边,同食同坐,可对萧逐,又屡次委以重任……他究竟属意谁呢?”
陆无羁不语,他的吻顺着她的鼻梁下滑,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模糊了话语。
他的吻逐渐加深,陆簪被他吻得有些气息不稳,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也被这亲昵驱散了些许,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回应。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乱。陆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仍有些不放心:“此战若萧逐赢了,声望更隆,只怕更难以对付。若是输了,一来于国家无益,二来你又在他麾下为副,难免受牵连,我怎能不忧心?”
陆无羁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铺着锦被的床榻。
“这些事,明日再想。”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随之覆上,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流连在她的耳垂和颈侧。
陆簪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却仍惦记着正事,在他身下微微挣扎:“我在同你说正经事。”
陆无羁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映着她的倒影,里面燃着两簇暗火,他勾起嘴角,手指灵活地解着她寝衣的系带,声音低哑:“我怎么不正经了?繁衍子嗣,延续香火,难道不是天底下最正经的事?”
“你!”陆簪又羞又恼,脸颊绯红,伸手去推他,却被他轻易捉住手腕,固定在头顶。
他的吻再次落下,将她所有未出口的担忧与嗔怪都堵了回去。
衣衫渐褪,红烛摇曳,帐内温度节节攀升。
在意识彻底迷离之前,陆簪似乎听到他在耳边低语了一句:“别怕,嗔嗔,一切有我。”
陆簪慢慢回过味来,发觉陆无羁是在有意避开这些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