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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率先迈开脚步,朝着来时的宫道走去,将他独自留在那片清冷的月光与灯影里。

他没有追,只是目光久久不移。

次日一早,圣旨便晓谕六宫,继而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帝下旨,为誉王世子萧爵与陆氏女陆簪赐婚,婚期就定在八月初十,恰好在萧逐与王嘉瑶大婚之后的第十日。

这一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昨夜的宫宴风波,余韵未消,突如其来的赐婚,更是引来了更多的议论与瞩目。

凤藻宫中,素练姑姑一大早就领着众多宫女太监,满面笑容地来到陆簪暂居的偏殿道喜。

紧接着,皇后丰厚的赏赐便如流水般送来,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摆件……几乎堆满殿室。午膳之前,崔贵妃的贺礼也到了,竟比皇后的还要丰厚数倍,引得宫人们私下窃窃议论。

陆簪自然懂得崔贵妃的用意。

她依礼前往皇后处与贵妃处谢恩。

皇后拉着她的手,温言嘱咐了许多“日后要谨守妇德、襄助夫君、为皇家开枝散叶”之类的话。

而到了漪澜殿,贵妃却以“身子偶感不适”为由,并未见她,只让宫人收下谢礼。

陆簪也不再勉强,只觉这样更好。

此后很长一段时日,陆簪都奉旨在凤藻宫中安心待嫁,由宫中嬷嬷教导宫廷礼仪、宗妇规范。

她表面上顺从学习,暗中却格外留心宫中动向,尤其是每隔几日便会前来为她请平安脉的御医。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七月的最后一天。

这一日,是陆簪亲生父母的忌日。

生死两茫茫,眨眼之间,四年已过。

宫中无人知晓这个日子对她的意义,她屏退左右,独自在房中,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了那枚母亲留给她的忍冬花纹银簪。

她曾将这枚银簪视若性命,哪怕在几乎冻饿而死的流亡途中,也从未想过将它典当。后来,她将它送给了陆无羁,当作一份寄托。然而,陆家血仇之后,两人决裂,陆无羁又将这枚簪子,连同那些破碎的温情与信任,一并还给了她。

她将银簪久违地簪在发间,对着家中的方向,郑重地叩首三拜。

冰冷的地砖硌着额头,心底的哀恸与思念,如同潮水漫过,却又被她死死压回眼底。

做完这一切,门外传来小宫女清脆的禀报声:“陆姑娘,皇后娘娘还有几位娘娘,正在御花园的‘沁芳水榭’乘凉叙话,娘娘们请姑娘也过去一同坐坐,用些冰碗瓜果。”

陆簪不疑有他,毕竟她如今是待嫁的世子妃,皇后召见也是常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发饰,将心头那点哀思压下,扬声应道:“好,我这便过去。”

夏日的御花园,草木蓊郁,浓荫匝地,相较于宫室的沉闷,多了几分生机与清凉。

陆簪在乐平清平的陪伴下,被那小宫女引路,朝着位于太液池畔的沁芳水榭走去。

行至一处假山叠石藤萝密布的僻静角落,忽地,一条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猛地伸出,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则牢牢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向后拖去,迅疾地隐入了假山深处更阴暗的罅隙之

中。

陆簪猝不及防,骇然之下本能地挣扎,却只发出几声被捂住的闷哼。

鼻息间涌入一股熟悉的男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龙涎香,余光又见清平和乐平被方才引路的小宫女制服,方瞬间恍然——明日就是萧逐大婚之日,宫里上下忙得人仰马翻,皇后贵妃等人哪还有闲情逸致乘凉饮茶?

方才那小宫女,分明是萧逐的人,故意引她来此!

想通此节,明白挣扎无用,陆簪便渐渐停止了扭动,身体放松下来。

感受到怀中人的顺从,身后之人果然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只是那条箍着她腰肢的手臂,依旧没有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让她被迫紧贴着他坚硬而灼热的胸膛。

带着讥诮与怒意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怎么?知道挣扎无用,干脆省点力气,认命了?”

陆簪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我当是谁,原来是二殿下,明日便是您的大婚吉日,此刻不正该在筹备喜事么?平白将民女掳来做什么?”

萧逐原本是从身后紧紧抱着她,闻言,手臂用力将她翻了个个儿,变成了面对面。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假山石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山石之间,形成一个无处可逃的小小监牢。

他逼近,俊美的面容在假山缝隙透下的斑驳光影中显得有几分阴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道:“我大婚,你好像很高兴?”

陆簪被迫仰头看着他,闻言,唇角微勾,反问道:“殿下是希望听我说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少在这里一口一个殿下,装模作样!”萧逐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正视自己眼中翻腾的怒火,“陆簪,我也不怕告诉你,今日我来,就是报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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