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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对王夫人道:“说起来,本宫这几日失眠之症有些犯了,夜里总难
安枕。听闻从前王夫人也曾有过此类症状,还是瑶儿夜夜在榻前抚琴,以清音助您安眠?”
王夫人闻言,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回娘娘,确有此事。瑶儿这孩子孝顺,略通音律,那时见妾身辗转难眠,便夜夜在我身旁抚琴助眠,倒也真有些效用。”
皇后颔首,笑容加深:“既如此,可否让瑶儿在宫中陪本宫小住几日?一来全了本宫思念晚辈之心,二来,也好让瑶儿用她那能安神静心的琴音,治一治本宫失眠的老毛病。”
王夫人是何等精明之人,立时明白了皇后的用意。
这是给了王嘉瑶一个名正言顺留在宫中,与陆簪打交道的由头,若能借此摸清这陆簪的底细脾性,看看她究竟有多大威胁,于王嘉瑶日后的地位绝非坏事。
她心头那口恶气顿时顺了大半,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和神色,起身笑道:“皇后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能得娘娘青眼,入宫侍奉娘娘,是瑶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王嘉瑶也迅速收敛了怒容,起身向皇后一拜:“臣女多谢皇后娘娘抬爱。能入宫为娘娘尽一份孝心,略解娘娘烦忧,是臣女莫大的福气,亦是臣女应尽的本分。”
她们母女是转怒为喜,满心算计了。
可陆簪,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王嘉瑶入宫,岂不是在她眼里放根钉子么?
皇后娘娘可真是好一招“坐山观虎斗”,其乐无穷。
往后皇后或许能安眠了。
可她陆簪,只怕是夜夜都要难以安枕,如卧针毡了。
第43章拉拢
皇后将王嘉瑶安置在陆簪所居揽月轩对面的拾花斋。
此中用意,昭然若揭。
陆簪入宫不过两三日,对这位中宫皇后的看法,已是几番颠覆,如观山景,远近高低各不同。
她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权倾朝野的丞相沈重山之嫡长女,在宠冠后宫、且育有成年皇子的崔贵妃多年威势之下,仍能稳坐后位,执掌凤印,会是什么心思单纯的良善之辈。
只是初入宫闱那日,见皇后笑意温煦可亲,她便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或许是位惯于笑里藏刀的人物。
然而,王氏母女入宫,皇后又将王嘉瑶留在宫中,且安置在与自己居所的对面,陆簪方才惊觉,皇后哪里是什么笑里藏刀,她分明是懒于藏锋,并不在意是否将那明晃晃的“刀”亮出来。
反观明艳张扬的崔贵妃,明面上风风火火,恃宠而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实则却步步为营,事事谨慎,不敢有一步行差踏错。
这便是是否真正手握权柄的差别吗?
心念电转间,陆簪竟生出一种了悟。
或许,到了至尊之位,许多事只要想透了利害关窍,不于宫规礼数上行差踏错,不于言行举止间见罪于陛下,便无需将自己困于“贤德仁厚”的虚名之中。
陆簪深深打了个寒噤。
或许,萧逐说得没错,什么骨肉亲情,什么真心实意,在这九重宫阙的阴影之下,或许都比不上“权力”二字来得实在。
还有一事与陆簪的预想不同——
王嘉瑶的刁难,并未如预料般降临。
这位尚书千金,似乎真的十分沉浸于自己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度与嫡女风范,矜持高傲,不屑于与陆簪这等低门小户的女子争长短。
就连平日里,她身边那些眼高于顶的侍女若有欺压清平乐平的,一旦被她知晓,定会厉声呵斥,以正规矩。
如此一来,陆簪倒生出几分对王嘉瑶的欣赏。
人人都有小毛病,只要内里品性端正,便不失其可爱之处。
这样想着,陆簪在费心收服身边宫人之前,竟先存了收服王嘉瑶的念头。
恰逢七日后,宫中设宴。
皇后传下话来,此次夜宴亦是家宴,主要是为誉王世子归宗正名而设,顺便亦要将萧逐的婚事正式定下,陛下指名,陆簪与王嘉瑶皆需出席。
夜宴当日,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陆簪装扮停当,揽镜自照,镜中人一身浅黄色云绫宫装,梳着简约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一对珍珠掩鬓并一支点翠蝴蝶簪,简洁又不失美丽。
她在清平与乐平的陪同下,正准备出门赴宴。
刚推开揽月轩的门扉,便撞见对面拾花斋王嘉瑶被一众侍女簇拥着,正迈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