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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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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在掌心温热剔透,仿佛带着故人的体温与嘱托,那是一块半玉,雕工极其精湛,上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皇帝的目光牢牢锁住那枚玉佩,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滞地从陆无羁手中接过。

走到烛台前,就着明亮跳动的烛火,细细端详,指尖轻柔地抚过凤凰的每一片羽翎,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陆无羁看着皇帝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老的侧影,声音平静地响起:“陛下,前尘种种,恩怨纠葛,早在进宫之前,我便已悉数知晓。如今唯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解惑——为何一定要让我,成为誉王世子?”

皇帝转过头来。

烛光映照下,这个执掌天下数十载的帝王,脸上竟已布满泪痕。

他将那半枚凤凰玉佩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握着一段沉重不堪的过往。

他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方才还称朕‘父皇’,如今怎么不叫了?”

陆无羁望着眼前有几分脆弱的君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旋即恢复如常。

他垂下眼帘,声音清晰而疏离:“因为现在,微臣是誉王爷的孩子,陛下。”

皇帝闭目,一行浊泪再次倾泻而下。

他仿佛耗尽全身力气般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泪水未干,但眼底那些属于帝王的清明锐利已重新凝聚。

他缓缓走回御榻边,却并未坐下,只是背对着陆无羁,问道:“萧逐要杀你,你认为是为何?”

陆无羁眼皮一跳。

他之前并非毫无猜测,萧逐对陆簪的接近,对陆家的屠戮,都代表萧逐早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直到此刻,从皇帝口中得到证实,他才真切了然。

他点了点头:“萧逐想要皇位,必先扫清所有可能的障碍,而我,便是最棘手,也最不该存在的障碍之一。与其等到日后我认祖归宗,再与我正面相争,不如趁我还是一介布衣时,杀我于无声无息。”

皇帝转过身,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你洞若观火,心思缜密,看来江雪和陆风,确实将你教导得很好。”

陆无羁对这嘉许不为所动,神色漠然:“可萧逐此番,怕是多虑了,如今我已是被陛下昭告天下认可的誉王世子,于皇位再无可能,他实在不必再费心在我身上。”

皇帝笑了。

他重新踱起步来,手中下意识地轻轻颠着那半枚玉佩,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默然片刻,他才缓缓道:“连你都这样想,可见朕的安排,并没有错。”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无羁,“只有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永无继位之可能,才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陆无羁看着皇帝,不语。

皇帝再次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掌心的那半枚凤凰玉佩递向他:“你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好好揣着,别丢了。”

陆无羁目光扫过玉佩,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抬起眼,直视皇帝,问道:“微臣不懂。”

皇帝眯起眼睛,他总是能出乎自己的意料,皇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轻嗤一声:“你是真不懂,还是想让朕把话彻底说个明白?”

陆无羁依旧直视着他。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皇帝回望着他:“好,那朕就直白地告诉你,沈重山的血脉,绝不可能登上朕的皇位!而萧逐,他的舅舅军功赫赫,兵权过盛,便是祸患。唯有你——你既是朕与发妻所出的嫡子,没有强大外戚掣肘,更兼文韬武略,心性坚韧。你,才是朕心中最佳的皇位人选。”

陆无羁没有等皇帝说完,唇角便已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仿佛早已料到这番说辞,又仿佛对此漠不关心。

“所以,陛下,这便是我无所畏惧的原因。”他缓缓开口,“您若成全我和陆簪之事,我便如您所愿,与萧逐,乃至与沈氏一党斗上一斗。您若不成全,我不过是您盘棋上一枚弃子,我从来都无名无分,便无所失,亦无所惧。”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了。

阴鸷,怒火,被看穿、被要挟、被轻视的难以置信,在他眼中急剧翻涌。

殿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温度骤降。

“你……”皇帝的声音沉得如同压城的乌云,“总是很会惹怒朕。”

陆无羁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知道,什么是我真正想要,什么是我应该去争取的。”

“你是说那女子?”皇帝几乎是咬着牙问。

“是。”

“她比得上皇位?比得上这万里江山?”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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