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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合拢,室内只剩下陆簪与清平、乐平三人。
陆簪静立片刻,神色间显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怠,对侍立两侧的宫女温声道:“我有些乏了,想小憩片刻,待晚膳时分,还烦劳二位姐姐叫我起身。”
清平连忙应道:“姑娘只管叫奴婢们名字便好,不必如此客气。”
又笑:“您放心歇息,奴婢们自会留心时辰。”
陆簪对她二人笑了笑,任由她们上前,
替她卸去外裳与钗环。
待她躺上床榻,清平上前轻轻放下重重帷帐,遮住了内外视线,随后,脚步声远去,二人退至外间值守。
帷帐之内,陆簪才真正放松了紧绷一整日的心弦。
她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帐顶,心绪翻腾。
有两个不知底细的眼线在身边,已是如履薄冰,她断不会愚蠢到将三方势力的人全都留在身侧。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身边竟连一个真正可信可用之人都没有,在这步步惊心的深宫之中,若无心腹臂助,寸步难行,更遑论她心中那些不可与人言的筹谋。
她想,眼下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培植一个能为自己所用之人。
心思既定,陆簪眸中闪过一丝决断,随即倦意渐渐袭来,她合上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当晚用罢晚膳,皇后又遣人送来了许多恩赏,并传话说不必再去谢恩。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陆簪便已起身。
洗漱梳妆停当后,她早早来到凤藻宫正殿外,求见皇后,意欲为昨日的赏赐当面谢恩。
彼时皇后正在内室梳洗装扮,准备接见命妇。
素练出来传话,隔着珠帘对陆簪温言道:“陆姑娘有心了,只是今日是命妇入宫朝觐之日,娘娘需穿戴大妆,颇费时辰,此刻实在不得空见姑娘。娘娘让奴婢告诉姑娘,姑娘的心意她知晓了,且先回去歇着吧。”
陆簪闻言,便知趣地不再坚持,朝着内室方向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说了些“恭祝娘娘凤体安康”,便告退了。
她原以为今日便可这般平静度过,然而,临近午膳时分,皇后身边的另一位大宫女丹霞却来传话:“陆姑娘,今日入宫请安的诸位夫人小姐们,听闻姑娘暂居凤藻宫,想见姑娘一面,皇后娘娘体恤众意,特命奴婢来请姑娘过去一叙。”
陆簪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温顺应道:“有劳丹霞姐姐前来传话,我收拾一下便随姐姐过去。”
她起初并未多想,只道是自己与萧逐之事在京州贵族圈中已传得沸沸扬扬,那些命妇贵女们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存了轻慢看戏的心思,想要见见她这个传闻中的女子。
然而,当她随着丹霞踏入凤藻宫的暖阁时,才赫然发现,户部尚书王适仁的夫人,以及那位早已与萧逐定下婚约的尚书嫡女王嘉瑶也在。
第42章对头
陆簪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长裙,裙裾处用银线疏疏绣着几枝清雅的梨花,外罩一件水绿色的薄纱披肩,愈发衬得人如新荷出水。她梳着简单的百合髻,发间只点缀了几朵细小的珍珠珠花,斜簪一支素银步摇,随着步履轻轻摇曳。
通身上下,既无半分华贵僭越之气,亦不显寒酸窘迫,只觉清雅怡人,落落大方。
一踏入暖阁,阁内原本低低的谈笑声便骤然一歇。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齐齐向她望来。
殿内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香炉中一缕青烟笔直上升,旋即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搅散。
陆簪便在这般汇聚了各种意味的注视下,挺直了纤细的脊背,微微垂敛着眼眸,款款行至中央,而后朝着上首的皇后盈盈拜下:“民女陆簪,恭请皇后娘娘金安,愿娘娘凤体康和。”
皇后娘娘面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平身吧。赐座。”
早有宫人搬来一张铺着锦垫的紫檀木椅子。皇后目光扫过,吩咐道:“就放在本宫下首近旁。”
陆簪闻言,忙又福身:“民女惶恐,谢皇后娘娘抬爱。”
皇后笑道:“不必如此拘礼,叫你坐,你便安心坐着便是。”
陆簪并未推诿,只再次谢恩,旋即姿态优雅地落座,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眼帘微垂,一副娴静听训的模样。
甫一坐定,席间一位身着绛紫团花褙子的夫人便笑着开口:“早就听闻娘娘宫里住进了一位天仙似的人物,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皇后含笑颔首:“是啊,本宫初见陆姑娘时,也是被这般的容貌气韵惊艳了一番。”
另一位着宝蓝色衣裙的夫人立刻接话:“若非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又怎能得二皇子殿下如此青眼相待,千里迢迢带回京中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方才还浮于表面的融洽,此刻都显得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