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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琼闻言立刻福身应道:“人手早已备妥,只等娘娘示下。”
陆簪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她面上不显,只敛眸,规规矩矩地谢恩。
蓝琼便领着两名早已选好的宫女,陪同陆簪一同返回凤藻宫。
她们一行人踏入凤藻宫正殿前的庭院时,皇后正立在院中那口巨大的青瓷鱼缸前,悠然地向水中投喂鱼食,引得几尾肥硕的锦鲤争相摆尾。
陆簪等人上前行礼问安。
皇后回身,目光掠过蓝琼及她身后的两名宫女,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妹妹不愧深受陛下宠爱多年,思虑竟与陛下不谋而合。方才小路子也带了两位宫女过来,说是陛下特意拨给陆姑娘使唤的。凤藻宫原也不缺人手,素练也早已备下了两个伶俐的丫头。”她顿了顿,看向蓝琼身后的宫女,笑容依旧,“想来伺候陆姑娘饮食起居的人手已是足够了,你便将这两个宫女领回漪澜殿吧。”
蓝琼脸上笑容不变,屈膝行礼,言辞十分周到:“皇后娘娘容禀,贵妃娘娘的心意,与陛下、皇后娘娘一般无二,都是盼着陆姑娘在宫中能住得舒心惬意。人多些,虽略显铺张,总比少了服侍不周要好。再者,此乃陛下与二位娘娘的恩典,想来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闲话。”
皇后闻言,笑容加深了几分,目光转向陆簪:“陆姑娘,你觉得呢?”
陆簪心念电转,只觉进宫后怎么总接“烫手山芋”?
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跪下:“回皇后娘娘话,民女出身微寒,不过是乡野草芥,哪里当得起这许多人伺候?陛下与二位娘娘的恩泽,民女感铭五内,只是人多难免口杂,民女唯恐招致非议,反而不美,实在不敢领受如此厚待。然圣恩浩荡,娘娘们的美意亦不敢推辞……”她略一停顿,似是经过慎重思量,“民女斗胆恳请,只留下陛下所赐的两位宫人随身侍奉,其余诸位姐姐,烦请娘娘们收回成命。”
皇后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似在斟酌,而后才缓缓道:“只留两人,是否太过简薄了些?”
陆簪再次叩首,言辞恳切:“民女微末之躯,岂敢与娘娘们的金枝玉叶相比?从前在家中时,便是一个使唤丫头也无,如今能有两位姐姐照应,于民女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皇后听完,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转而对蓝琼道:“蓝琼,你可都听明白了?”
蓝琼目光在陆簪低垂的头顶扫过,旋即恭顺地福身:“是,奴婢明白。”
皇后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雍容:“难得陆姑娘如此识大体,既如此,素练,你将本宫为陆姑娘预备下的宫人,另行安排差事吧。”她又看向蓝琼,“至于贵妃妹妹的一片心意,你也领回漪澜殿妥善安置。”
蓝琼默然一瞬,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行礼道:“是,奴婢遵皇后娘娘懿旨。”说罢,便领着那两名宫女,躬身退了下去。
皇后似乎并未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重又拈起些鱼食,悠闲地投喂缸中锦鲤,边对陆簪温言道:“你也奔波劳碌了一整日,想必乏了,稍后让素练带你回房歇息,晚间不必再来请安了。”
陆簪再次谢恩,方才随着素练退出庭院。
素练引着她来到凤藻宫东侧一处名为“揽月轩”的偏殿。
此处虽不及主殿轩敞,却布置得极为清雅宜人——窗明几净,案上摆着素瓷瓶,内插几支新摘的栀子,香气清幽,帘幔皆是素雅的淡粉淡青,随风微微摇动,显得岁月静好。
素练唤来两名早已候在轩内的宫女,对陆簪笑道:“陆姑娘,这便是陛下吩咐拨来伺候您的宫女,您先用着,若有什么不惯,或是缺了短了什么,随时告诉奴婢便是。”
陆簪欠身:“有劳姑姑费心安排。”
素练身后那两名宫女便上前一步,齐齐敛衽行礼。
二人皆是寻常宫女打扮,梳着整齐的“双鬟髻”,穿着浅碧色宫装,只在发间饰物与腰间绦带的颜色上略有区别。
左边圆脸杏眼的宫女先开口:“奴婢清平,见过陆姑娘。”
右边瓜子脸,丹凤眼的宫女接着道:“奴婢乐平,见过陆姑娘。”
陆簪脸上绽开温和的笑意,走上前虚扶了二人一把,语气亲切:“二位姐姐快请起,我初来乍到,宫中规矩生疏,日后还要多多仰仗二位姐姐提点照拂了。”
说着,她抬手自髻上取下两支红宝石赤金簪子,分别放入清平与乐平手中。
“一点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二位姐姐莫要嫌弃。”陆簪笑。
清平与乐平对视一眼,连忙行礼谢赏:“多谢姑娘厚赐。”
素练在一旁含笑看着,并未出声。
陆簪又褪下自己腕上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拉过素练的手,亲自为她戴上。
她望着素练,眼神真诚:“素练姑姑,簪儿自知,您在皇后娘娘跟前当差,什么珍奇宝物不曾见过?这只镯子,实在算不得什么。可这一路多蒙您引导提点,簪儿心中感激,一点微末心意,略表谢忱,还望姑姑莫要嫌弃。”
素练手腕上陡然一凉,温润的翡翠已然贴肤。
她面上笑容不变,姿态大方得体:“姑娘说哪里的话。能伺候姑娘,是奴婢分内之事,当不起姑娘如此厚谢。”
话虽如此,那镯子已然戴上,她亦未再推辞。
陆簪笑道:“姑姑不嫌弃就好。”
素练又寒暄两句,便道:“姑娘想必也累了,奴婢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退。”
陆簪亲自将她送至揽月轩门口,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廊庑转角,方才缓步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