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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羁的声音稍晚片刻响起,不疾不徐道:“草民陆无羁,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陆无羁低垂的头顶。

他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审视的锐光:“把头抬起来。”

陆无羁依言,缓缓抬起头,姿态从容,不见仓皇。

皇帝注视着他。

果真是个翩翩少年,玉树临风,尤其是那双眼睛,望不见底,深处却似有星火暗藏,偶尔一闪,通身一股清贵高华之气,竟不似寻常市井长大之人,倒比许多养尊处优的宗室子弟更显风姿卓然。

陆无羁亦回望着这位执掌天下的九五之尊。

皇帝年约五旬,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轮廓,只是眉眼间染着常年案牍劳形与思虑过甚留下的淡淡倦色,脸色似有病容未褪,然而通身却散发出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睥睨天下的沉凝气势。

皇帝静静看了他两眼,神情并无过多反应,语气亦听不出喜怒:“你既是誉王失散多年的骨血,又随誉王返京,为何仍自称草民?莫非是不认朕准你归宗的旨意?”

“回禀陛下,草民正是谨遵陛下旨意,心怀敬畏,才不敢僭越礼制。”陆无羁声音平稳,不卑不亢,“事关天家血脉,宗室体统,一丝一毫皆马虎不得,未得陛下明旨亲定,昭告太庙之前,草民不敢自认。”

陆无羁早已留意,内侍宣旨时,称他为“陆家子”。

故而这一声“草民”,便是他大大方方展示给皇帝看的敬畏之心——

作者有话说:妈呀写不完了,拆成两章吧

第38章皇帝

皇帝闻言,未置一词,只将身子向后靠了靠。

大殿之内,一时陷入死寂。

萧逐跪在一旁,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身侧脊背挺直如松的陆无羁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暗芒。

过了不知几个令人屏息凝神的瞬息,皇帝才轻轻笑了一声:“此前誉王奏报,你的年岁和样貌皆对得上,若恐惹人非议,不如择一吉日,召宗亲王公入宫夜宴,届时当众滴血验亲,以释众疑。既堵了那悠悠众口,也正了你的名分,如何?”

陆无羁从容颔首行礼,姿态无可挑剔:“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一切但凭陛下圣裁,草民绝无异议。”

皇帝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行了,都起来吧,站着回话。”

待三人起身,垂手恭立,皇帝目光一转,复落回萧逐身上:“听说你在临安,惹了桩人命官司,把陆无羁的养父母给杀了?”

萧逐心中骤然一紧,冷汗瞬间自脊背渗出,激得他浑身微微一颤。

皇帝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自然得如同询问今日天气,越是如此轻描淡写,萧逐心头警铃越是疯狂作响。加之这提问来得突兀而直接,即便在临安见到誉王现身,萧逐就已经猜到皇帝已经知道他在临安城的所作所为,只是万万没料到,他会如此单刀直入。

是试探?还是敲打?

陆无羁垂下的眼睫也怔了一瞬,长睫覆盖住眸底情绪,旋即恢复如常,只将目光敛得更低。

誉王亦是如此。

萧逐来不及平复心底翻腾的千百种思量,慌忙再次跪倒在地,以额触那冰凉的金砖:“父皇既已知晓儿臣在临安所为,便知儿臣遭奸人刺杀。”他撩开左侧衣领,露出脖颈一道狰狞可怖的暗红色疤痕,“这伤痕深入肌理,儿臣当时血流如注,险些便不能活着回来,侍奉父皇膝下了!”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陆公子养父母二人,实乃包藏祸心的刺客,否则无冤无仇,儿臣为何要将人这般大张旗鼓的处置了?请父皇明鉴!”

说罢,再次重重叩首,伏地不起。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姿态惶恐的萧逐,目光又淡淡掠过一旁静立如松的陆无羁。

如同将一件烫手山芋轻飘飘地抛了过去,开口道:“是吗,既如此,陆无羁,你有什么话想说?”

陆无羁上前一步,撩袍在萧逐身侧跪下:“回禀陛下,草民的父母,自然并非刺客奸贼。”

“证据何在?”皇帝问。

陆无羁抬眸,目光清正:“指认他们是刺客的证据,又何在?”

皇帝眸光微微一闪。

萧逐接口道:“我颈上这险些致命的伤口便是铁证。所有随行太医、侍卫、乃至临安府衙官员皆可作证。莫非他们全都串通好了,来诬陷两个素不相识的农夫农妇?”

陆无羁不慌不忙,再次反问:“证明殿下这伤口,确系草民父母亲手所刺的证据,又何在?”

“难道我一个天家皇子,还需拿自身性命,去诬陷两个平头百姓不成?这于我,有何益处?”萧逐当仁不让地反问回去。

“是否诬陷,本不在于身份尊卑,而在于事实真相与人心公道。”陆无羁看向萧逐。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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