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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当他看到陆簪手持匕首,与谢允对峙时,悲愤与焦灼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他多想冲到她面前,用身体为她挡住一切。
即便不能力挽狂澜,至少可以同生共死。
可他,动弹不得。
院中的对话随风断续传来,听不真切。
到最后,他只看见陆簪随着谢允走进了厅堂,父母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许是觉得徒劳,最后便只能依偎在一起,沉默下来。
他和门外的暗卫们一样等待着屋里人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小豆等人疯了般冲进厅堂,又惊慌失措地冲出来,嘶吼着“找太医”。
那一刻,他心都凉透了。
他想,陆簪定是与谢允同归于尽了。
这个念头尚未成形,他便看见小豆指挥着几个人,开始清理院中的尸首。
而被抬出去的赫然包括他的父母。
他几乎是和小豆同时惊觉,不知何时,相拥在地的父母竟已气息全无。
他再也无法承受。
顺着窗沿滑落下去,重重跌坐在地。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想放声痛哭,想嘶吼质问,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发不出。
也就在这极致的崩溃中,他才迟钝地感觉到,胸前那片破烂衣衫的褴褛之中,有什么硬物正硌着他。
他摸索着,指尖触到了那枚忍冬花纹的银簪。
而与之裹在一起的,是一页被血液黏连在他皮肉上的信纸。
他摊开看。
万念俱灰。
……
窗外阳光明媚,金灿灿地铺满荒寺的残垣断壁,微风拂过殿外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样好的阳光,却晒不透一个潮湿之人。
陆无羁望着那片光亮,许久,才用平静的语调,接上了之前的话:“你可知,昨夜家中人所遭受到的痛苦,此刻,都在我的身上承受着。”
刘妈妈被斩首的恐惧,落葵被折磨至死的绝望,松涛被一剑封喉的惊愕,江雪和陆风相拥赴死的悲凉……他们已然长眠,脱离了苦海,可那些痛苦,全部转移凝聚到陆无羁身上。
他活着,便是行走的墓冢,承载着所有逝者的苦难。
陆簪看着他,仿佛看到他正汩汩流血。
她不知该怎么办。
她还跪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认罪的姿势,背一分分佝偻下去,仿佛有千斤重的罪孽正压弯她的脊梁。
然后她听到陆无羁叫了她的名字,对她说:“陆簪,你可以走,但你不该把我弄昏。”
第23章断绝
陆无羁没有回头看陆簪,他的目光依旧投向陆家的方向,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陆簪已经哭到流不出眼泪,眼眶干涩灼痛。
她沉默了许久,才走到他面前,望着他苍白的侧脸:“所以你要我怎么办?杀了我吗?”
陆无羁终于回过头来,看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你能从密室里逃出来,我便知是母亲愿意救你,既然母亲救你,我又如何能杀你?”
陆簪怔怔地看着他,他眼中一片寂灭。
他转开视线,声音平淡无波:“从今往后,你我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
陆簪下意识开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