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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在他捧着真心跪在她脚下时,心中却装着另一个男人。
更不该骗到一半却不再骗下去了,竟留下那样一封绝情的信,将他最后一点生念都彻底斩断。
然而,这恨里,也夹杂着太多的爱。
若只有恨,没有爱。
他当初在密室里就可以杀了她,也可以在她攀爬绳梯的时候把绳梯剪断。
可他没有。
思及此,陆无羁的眼角竟微微有些湿润。
他看着她痛苦蜷缩,竭力维持最后一丝尊严的模样,声音几近呢喃:“嗔嗔,若我对你只有恨,没有爱,该有多好。或只有爱,没有恨,又该有多好。”
可惜爱恨交织。
成为心中难以拔出的倒刺。
以至于,连一呼一吸,都带来新鲜的绵长的刺痛。
陆簪瑟缩了一下,纵然被春药灼烧得神智昏沉,纵然他声音极小,可她却全都听清楚了。
眼角的泪水,瞬间涌得更凶,混合着汗水,狼狈地滑落。
陆无羁抬起手,轻轻拭去陆簪眼角那一滴滚烫的泪珠。
这细微的触碰,对于此刻炽热难耐的陆簪而言,无异于甘霖降落,她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冰凉的来源倾靠,喉间溢出更压抑不住的嘤咛。
可很快,她又像是被自己的反应羞辱到,懊恼而绝望地偏过头去,气息越发急促不稳。
陆无羁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收回了手。
他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声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离开临安之后,我要去哪里,要如何对你,你都随我。”
陆簪只是剧烈地发抖,死死咬住口中的布条,忍受着体内那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现在,我来给你答案了。”
陆无羁这样说道:“父母的尸骨,已经化作天地间的一粒尘埃,随风散了。我与你在这尘世间的最后一点牵绊,也没了。”
他顿了顿,看她始终不曾给他反应,才又道:“我会让誉王出面,让萧逐放了你。从此之后,天地之大,你我不必再见,恩断义绝。”
他说完这最后四个字,停了下来,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陆簪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也不知是听清楚了,还是没有听清。
她死死磨蹭着被捆缚的双腿,被布条塞住的口中,发出模糊而压抑的呜咽,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滚落。
陆无羁静静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踏出了这扇污秽的牢门。
就在他身影掠过牢门的刹那,谢允清清楚楚地看见,他面上那层平静,如同冰面破碎,底下翻涌而出的,是深不见底的狠戾。
仿佛自他身体深处,有一头收爪已久的凶兽被唤醒了。
他背脊挺直如孤松,周身竟隐隐弥漫开一股刀锋出鞘般的肃杀之气,连掠过狱廊的穿堂风,似乎都在他身侧畏惧地绕行。
谢允莫名觉得后颈寒毛倒竖,一股阴冷的战栗自脊椎窜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还是陆簪唤回了他。
待陆无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的时候,牢房内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
陆簪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疯狂地挣扎嘶吼,铁链被她挣得哗啦乱响,模样癫狂而骇人。
挣扎嘶吼持续了不知多久,最终,她身体一僵,挺尸般昏了过去。
谢允眼皮蓦地急跳,几步抢至她身前,恰见一道浓稠的猩红自她被布条紧缚的唇边溢出。
他指尖一颤,缓缓伸向她的鼻端。
眼皮顿时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