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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才有意义?”陆无羁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情绪陡然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
这微小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正倚窗观察的小芽的注意。
陆簪心中一惊,面上却立刻堆起一个笑,朝着柜台方向喊道:“小二!这酒太烈,换盏茶来!”
执行潜伏任务,按规定不得多饮,以免误事。
小芽见陆簪换茶,并未起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喧嚣的街道。
陆簪趁机,语速极快地说道:“报仇才有意义。”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谢允没死,小豆没死,小蕊没死,那些动手的人……大家都还好好活着,只有爹娘他们死了,凭什么!”
“我,知,道。”陆无羁从齿缝间挤出回应,“我比你更想报仇。”
“那就不要因为眼前这点屈辱,就失了分寸,乱了阵脚。”陆簪斩钉截铁,目光冷冽下来,“活着,才能报仇。”
话落,二人皆是沉默。
而后又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城门楼方向。
只见小米等人已经搭起简易的木架,两具用草绳粗糙捆绑的尸首,正被绳索牵引着,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缓缓升上城垛。
江雪和陆风紧紧相偎,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如同两片凋零的枯叶。
陆簪的视线瞬间模糊,怕引人起疑,快速将泪水拭去了。
陆无羁看着父母曝晒的尸首,再看陆簪的泪水,只觉千刀万剐不过如是。
人死如灯灭,死后是哀荣万千,还是贱如草芥,于逝者而言,确已无知无觉。
陆无羁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作为活着的人,作为儿子,他先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面前却无能为力,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遗体受此侮辱,这锥心之痛,如何能忍?
仇恨,会让一个男儿变得狠心、强大。
而屈辱,却会让这男儿变得脆弱无助起来。
他就是如此无能。
如此无能……
远处,阳光正好,无情地照耀着城楼上那几具已然开始腐败的躯体。
陆无羁的眸色,随着那晃动的尸影,一点点、一点点地暗沉下去。
从烈日当空,到月上柳梢,城门附近伏击的暗卫们,并未等到任何可疑之人。
夜晚来临,城楼上下多加了数倍的人手,暗卫们也被重新分派,散布到城门四周的各处巷口街尾,继续枯燥而警惕的蹲守。
又一夜过去了,依旧风平浪静。
一日一夜的徒劳无功,让不少暗卫开始心生懈怠与抱怨,私底下都在议论,说他们肯定早就跑了,又不是傻子会自投罗网。
陆簪和陆无羁扮演着附和的角色,只在一旁应和,并未过多发表见解。
早膳过后,他们二人得到换班休息机会。
二人却无心睡眠,都在琢磨接下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又过了两日。
通判府,萧逐养伤的主屋外。
临安府赵知府、崔通判,以及几位当地紧要官员,正神色仓皇地等候在廊下,不时伸颈望向紧闭的房门。
屋内,萧逐刚刚苏醒不久。
他醒来的时间,比胡慵预计的,稍晚了半日。
胡慵正坐在榻边,三指搭在萧逐腕间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笑道:“殿下脉象虽仍虚浮,但已渐有根底,只是气血两亏,元气大伤,还需长时间将养。”
萧逐靠坐在叠起的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无血色,虽然昏迷数日,眉宇间却不见沉睡后的舒缓,反而萦绕着一股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