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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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向下延伸，混凝土墙壁湿漉漉的，凝结着水珠。灯每隔五六米一盏，光线昏黄，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光晕。空气越来越混浊，金属粉尘和机油的气味中，那股怪异的硫磺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夏芙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她右手扣着三枚玉片，左手时不时抚过墙壁，感受温度和振动。

江时宇跟在她身后半步，感知全力张开，捕捉着通道深处传来的各种信息。

走了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分岔。主通道继续向下，坡度更陡。左侧出现一条较窄的支道，似乎通往某个设备间，能听到里面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夏芙在岔口停下，侧耳倾听片刻，指向支道，“这边。”

支道很短，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门。门内是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墙上挂满电箱、仪表盘，中间立着两台大型通风机的控制柜，发出持续的低鸣。房间角落堆着些杂物，备用零件、工具箱、几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

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门上有小窗，透过脏污的玻璃，能看到外面是一个较大的空间。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机器轰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是矿洞作业面。

夏芙轻轻推开铁门，两人闪身进入设备间，反手将门虚掩。通风机的噪音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她示意江时宇留在门边警戒，自己则快速检查房间。

控制柜的仪表盘显示着通风系统的各项参数，风量、温度、湿度、有害气体浓度。其中一氧化碳和粉尘浓度都偏高，但还在安全阈值内。

控制柜侧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值班表，上面有几个潦草的签名和交接记录。夏芙用微型相机快速拍照，江时宇则把耳朵贴在通往作业面的那扇门上，仔细倾听。

声音嘈杂但清晰，有钻机切割岩层的刺耳尖啸，有重型设备移动的履带碾压声，有操作员的吆喝，还有一种沉闷的、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的“咚……咚……”声，像巨锤敲击大地，震得门框微微颤动。

“是凿岩机还是爆破？”江时宇压低声音问。

夏芙凑过来听了一会儿，“凿岩机声音更连续，这是冲击钻，打深孔用的。他们在为爆破做准备。”

她指了指控制柜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旁边标签写着【紧急停风】。

“如果等下需要制造混乱，可以按这个。但只有三十秒，主控室能远程恢复。”

江时宇点头记下。

夏芙回到房间中央，从背包里取出几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塑料盒，上面有指示灯和微型接口。她将它们分别贴在控制柜侧面、通风管道转角、以及门框上方这些不起眼但关键的位置。然后熟练地设置参数，动作快而稳。江时宇也利落的学着她的样子，帮忙打下手。

设备布置完毕，夏芙退后一步，激活了这些微型谐振器的待机模式。

指示灯微微闪烁两下，归于沉寂。

“好了，去主通道那边。”夏芙看了眼时间，“杜若那边应该快开始干扰了。趁他们注意力被吸引，我们得找到炸药布置的核心区或者指挥中心。”

两人悄然退出设备间，回到主岔口，这次选择了向下的主通道。

坡度更陡了，脚下开始出现从深处运上来的碎石和泥浆。

墙壁上的灯更密集些，但光线被粉尘遮蔽，显得朦胧。空气中的粉尘浓度明显升高，江时宇感到喉咙发痒，他拉高衣领掩住口鼻，夏芙扭头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张沾了水的湿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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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行了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一个平台。平台一侧是继续向下的螺旋坡道，通向更深的作业层。另一侧则是一个较大的洞室，约有两三百平米，像是中转站或临时仓库。

洞室里堆放着大量物资，成箱的炸药、一卷卷电线、钻杆、油桶，还有几台停着的小型运矿车。几个工人正在清点搬运，动作麻利但沉默，很少交谈。洞室深处有一间用彩钢板隔出来的办公室，玻璃窗里亮着灯，能看到有人在里面操作电脑。

“指挥室？”江时宇用口型问。

夏芙摇头，指了指办公室旁边一条更隐蔽的、挂着【闲人免入】牌子的通道，“那边有持续的电磁屏蔽感，真正的核心可能在更里面。”

但他们过不去。

洞室里至少有七八个工人，还有两个监工模样的人在来回巡视，直接穿行肯定会被发现。

就在两人潜伏观察、寻找机会时，整个矿洞忽然微微一震。一种低沉的、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伴随着岩层挤压摩擦的嘎吱声，洞顶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工人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安。

监工大声呵斥，“看什么看！正常岩层调整！继续干活！”

但江时宇知道这不是正常调整。他感知到一股强烈的、混乱的地气波动正从上方，也就是茶园方向传来。

干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