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25章 水州宗门全部溃败(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王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不是苦撑待援的笑,不是壮烈赴死的笑。那是——

“有老子在,天塌不下来”的笑。

“兄弟——”那守城四十年、从没被人正眼瞧过的废柴散修,跪在城墙上,嘴唇翕动,“兄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兄弟。他只知道,那个人在用命守他们。而他能做的,只有跪着,跪着,喊一声。

“撑住——!!!”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听见了没有。

我只知道,毒千秋的毒云把我整条右臂腐蚀得见了白骨,怒涛门老者的凤凰残焰烧穿了我的左肩胛,覆海剑宗老妪的本命剑意贯穿了我的右肋,潮音阁的禁曲最后一音震裂了我的耳膜,镇海寺的金身自爆轰碎了我的后背脊椎三节,灵植宗的建木根系从胸口扎进去,在体内疯狂生长。

巨鲸岛的鲸葬余波把我整个人掀飞三百丈。

还有那十几个元婴大圆满,那上百战舰、数千修士,那些我叫不出名字、记不清面孔、只知道他们都要我死的人。他们的攻击一道接一道落在我身上,落在那道守护仙城的屏障上。

屏障裂了,又弥合;裂了,又弥合。

我的血顺着屏障的裂纹往下淌,像一场红色的雨,洒在仙城的街道上,洒在王二仰起的脸上,洒在那老散修颤抖的白发上,洒在那母亲搂紧孩子的臂弯上,洒在那滚落一地的山楂果上。

王二伸手,接住一滴血。那血滚烫,灼得他掌心发红。他没有缩手,只是低下头,望着掌心那抹触目惊心的红。

然后他跪着,挺直腰杆,仰头,对着天空那道浑身浴血、屏障裂纹密布、却依然一步不退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吼出这辈子最大的一声:

“恩公——!!!”

那一刻,仙城所有的人再次跪了。

不是一个人跪,是所有人跪。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扔了草靶子,双膝触地;客栈掌柜从柜台后面爬出来,跪在门槛边;厨子扔了炒勺,跪在灶台前面;小二瘫软在楼梯口,跪着。流浪儿从破棉絮堆里钻出来,跪在街角;屋檐下的野猫不知何时跳下屋檐,蹲在瓦片上,四足蜷缩,低头。

那母亲抱着孩子,缓缓跪下。她把孩子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轻声说:“乖,咱们给恩公磕头。”孩子不懂,但他乖巧地趴在母亲肩头,学着母亲的样子低下头。

然后是那老散修。他扔了拐杖,苍老的身躯跪在冰冷的长街上,白发垂地,额头触着那被血雨浸湿的石板。

“……老夫修行三百年,”他的声音沙哑、哽咽、断断续续,“从未有人……从未有人为老夫撑过天……今日恩公……以血为城,以身为障……老夫……给您磕头了……”

然后那愿力来了,这次比前面的更夸张。

不是涓涓细流,是海啸,是雪崩,是开天辟地以来被遗忘在无数卑微生灵灵魂深处、从未有人唤醒过的众生之愿。

它从王二胸腔里涌出,从那老大爷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从那母亲搂紧孩子的臂弯里涌出,从那孩子懵懂低垂的额头上涌出,从那老散修触地的白发间涌出,从那年轻散修颤抖的脊背里涌出——从这仙城数千跪伏于地、卑微如蝼蚁、却在此刻以灵魂顶礼的每一个生灵涌出。

那愿力不是金色,不是任何我见过的颜色。它是透明的,像清晨草尖将凝未凝的露,像孩子梦里最干净的笑,像一个人在走投无路时终于有人挡在身前——那滴来不及流出的泪。

它涌入我体内,不是补充,是重塑。

五脏神——心火那将熄未熄的残烛轰然爆燃,不是火把,是太阳!肝木、脾土、肺金、肾水,那四道透支到本源枯竭的神光,如同被众生愿力点燃的枯枝,一色接一色亮起。五色圆满,生生不息。

星辰骨——那九颗濒临碎裂的星核,裂痕瞬间弥合。不是弥合,是重生。每一颗星核都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在左胸深处绽放亘古不灭的、温润而炽烈的光。

九星连珠。

太古巨神虚影没有从外部凝聚,它从我体内,从每一寸被愿力浸润的血肉,从每一根被愿力温养的骨骼,从每一道被愿力洗刷的经脉,从神魂深处那个从未熄灭、此刻终于被众生愿力点燃的巨神之种——一步踏出。

百丈!千丈!万丈!!!

不是之前那尊面目模糊、轮廓稀薄的虚影,是真正睁开双眼、俯瞰众生的巨神。

它低头,望着那跪伏于地的数千生灵,望着那些微如蝼蚁、却以愿力托举起它的人。

然后它抬起手,对着那道已经千疮百孔、即将彻底崩碎的守护屏障,轻轻一点。

屏障愈合了。

不是弥合裂纹,是重新生长。以我三十七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根,以我体内九轮星辰日为源,以这数千生灵纯净无瑕的愿力为土——那道屏障从三百丈扩张到三千丈,笼罩整座仙城,笼罩城外十里冻土,笼罩那还在云海中飘散的巨鲲尸骸、燃尽的朱雀残舰、碎裂的断海剑片,以及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上百战舰残骸、数千残兵败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