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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之上,少年皇帝猛地起身,脸色阴沉:“放肆!裴野,太极殿岂是你持刀行凶之地!”

裴野甩甩刀上的血,冷冷道:“陛下,并非臣放肆,是有人蛊惑圣听,践踏我裴氏列祖列宗的忠魂。”

少年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着,冕旒垂珠之下,脸色苍白如纸,袖中指尖早已掐入掌心。裴野那森寒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令他脊背发冷,恐惧如藤蔓缠裹心脏。

就在这时,一道朱红身影无声贴近龙椅。

六爻的手指虚虚搭在鎏金扶手上,袖口似有若无地拂过小皇帝颤抖的手背——又一个极轻的安抚。

他抬眼望向殿下持刀的武将,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那抹天生的淡红如染胭脂,笑时却似淬毒钩子,艳丽又危险。

“裴国公好威风啊。”六爻音色缓而凉,像蛇信嘶鸣,“先帝赐下丹书铁券,原是为了嘉奖忠良,可不是让国公拿来震慑君上的。”

他语气轻慢,姿态从容,仿佛眼前不是血溅五步的惨状,不过一场乏味的戏文。

小皇帝紧绷的肩背却因他这一句悄然松懈,借着冕旒遮掩,贪婪吸了一口六爻身上萦绕的冷冽檀香。

那气息狠毒入骨,此刻却成了最令他安心的铠甲,在这摇摇欲坠的皇权之下,为他撑起一寸不容侵犯的威仪。

死寂如厚重的棺椁——

偌大的太极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血珠滴落的回响,兵变一触即发。

就在此刻,宫门外骤起飒踏之声!

那声响起初如闷雷滚动,转眼便成惊涛拍岸,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边军!是通州大营的边军!”有武将失声惊呼。

晨光与雾气被悍然撕开,三千黑甲铁骑如黑潮漫过宫门,肃杀之气扑面压来。为首之人,一袭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狂舞,当他缓缓抬头——

裴野与之对视,浑身的血液,一瞬冰封。

本该枯骨成灰的人,赫然又回来了。

守殿的禁军护卫唰啦跪地,惊呼出声:“摄……摄政王千岁!”

裴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刀锋般的眉宇间刻满难以置信,仿佛白日见鬼,又似被毒蛇噬咬咽喉。

“赵、淮、渊!”三字自他齿间碾磨而出,浸满淬毒的恨,“你竟没死?!”

赵淮渊踏过张焕那具尚在细微抽搐的无头尸身,蟒纹长靴底在莹润玉砖上拖开一道刺目猩红。他仅存的那只眼先向龙椅上的少年天子递去一瞬极稳、极沉的目光,而后才懒懒掀睫。

男人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慢得像在谈论天气:“一别经年,裴将军别来无恙。瞧这披麻戴孝的阵仗……莫非府上新丧?”

字字句句,明火执仗,直捅裴野心窝最痛处。

那股熟悉的、压倒一切的强悍随着他的归来,再度扼住了整个朝堂的呼吸。

裴野双目赤红,杀意如沸:“赵、淮、渊——!”

“我在呢。”赵淮渊轻笑一声,脚下随意碾过张焕怒睁的头颅,轻飘飘补了句:“杀言官如刈草,护国公如今,倒是比本王当年,更像乱臣贼子了。”

毒针般的言辞,精准扎进裴野摇摇欲坠的尊严里,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御阶之上,六爻敏锐地瞥见,少年天子的嘴唇在细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拼命压制、却仍从眼底漫出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爹爹~”幼帝几乎脱口而出,却被六爻一声轻咳及时截断。

幼帝这才勉强收敛心神,匆匆改口,声音却仍带着不稳的尾音:“……摄政王一路劳顿,莫不如就此下去歇息。”赵菽不想让失而复得的爹爹再次卷入危险。

赵淮渊却已朝着龙椅方向,郑重长揖及地。

抬头时,那双惯见风霜杀伐的眼里,竟漾开一片罕见的温澜:“陛下,臣救驾来迟,令陛下受惊了。”

言罢,他广袖一振,一道丈余长的奏章如雪练般哗然展开。正对着裴野的那一面,“谋逆”二字,墨色狰狞,力透纸背!

“臣,赵淮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死寂的大殿中,“参护国公裴野,谋逆叛国,罪当诛族。”

满朝文武面无人色,好些个老臣摇摇欲坠,仿佛急需一碗参汤吊住最后那口气。

今日这朝会,哪里是议政,分明是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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