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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立在高处的钟楼阴影里,面色冷峻,提起腰间双刃命令道:“追。”

大相国寺藏经阁内殿——

被惊扰的烛火将蔡夫人的影子投在勾勒着《地狱众相》的墙壁上,老妇人的轮廓与青面獠牙的恶鬼重叠在一起,瞧着渗人。

主仆二人疾行至内殿角落,一拍墙壁,转身没入藏经阁密道中,彻底将追杀的刺客甩掉。

影七也是没有料到,这蔡夫人竟然在寺庙里也藏了退路。

“狡猾的老货,”影七收起滴血的刀尖,“封锁出寺的所有路口,不惜一切代价,强杀菜氏。”

另一边,藏经阁密道内,沉寂许久的空气忽然流动起来。

昏昧的光线中,蔡夫人攥着翡翠佛珠疾行,眼瞅着出路就在前方,却被周遭骤然冒出的铁链拖地声惊动。

老妇猛地转身,警觉道:“何人在此造次?”

晦暗的油灯在密室四壁投下摇晃的影子,昏黄不定,将空气也染得沉滞。蔡夫人眯起眼,目光缓缓扫过这方逼仄的空间,眼尾深刻的纹路在明暗间愈显凝重。

倏然,腕间一阵轻响。

那串从不离手的翡翠佛珠毫无征兆地绷散,珠子大颗大颗坠下,噼啪滚落满地,在砖石上击出清冷凌乱的脆音,四处跳窜,最终隐入角落阴影之中。

她垂下眼帘,看向空荡的掌心,一丝寒意顺着脊柱悄然爬升。

大凶之兆。

“咯咯咯……”阴鸷疯癫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的孔洞中漾起,“事到如今,连佛祖都懒得庇佑,蔡夫人究竟是做了多少恶事啊?”

惊慌中,一道满是威压的颀长身影兀自站定,不近不远,像毒蛇似的盯着狼狈的主仆二人。

看不清人脸,倒是能看清对方手里静静提着的一盏灯,这灯奇怪,只有灯芯和竹篾子撑起的骨架,却不曾糊上灯罩,像是件半成品。

“……赵淮渊?”蔡夫人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只余下嘶哑的气音,她不敢相信地向前踉跄两步,锦缎鞋履碾过地面不知名的湿泞。

那提灯人似乎格外体贴,将手中昏黄的灯盏缓缓举到面前。

跃动的火苗舔舐着本应深埋地底的面孔——半张脸精雕玉琢透着不见天日的苍白,半张脸狰狞妖邪,竟比这地底的寒气更瘆人。

“不可能……你竟没死!”

蔡夫人终于知道怕了,她猛地向身侧缩去,想要寻求死士的遮蔽,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荡的阴风,唯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蛮横地钻入鼻腔,不用猜也知道那死士的下场。

“我乃当朝一品诰命!”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霸道,喉头发紧,“摄政王还是不要做什么有失体统的事才好。”

“嗤。”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黑暗尽头传来,裹在斗篷里的赵淮渊像一抹真正从幽冥踏出的影子。

他依旧勾着那盏油灯,灯火将他含笑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另一只苍白的手从斗篷下抬起,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挑。

霎时间,七根泛着诡异暗绿的银丝自不同方向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上蔡夫人的四肢与躯干。

丝线极细,却锋利无匹,瞬间割裂华贵锦袍,深深勒进皮肉,将她如同一个破烂的提线人偶般吊起、束缚,鲜血立刻顺着银丝蜿蜒滴落。

赵淮渊身披斗篷站在密道尽头,笑吟吟的,盯着猎物。

“摄政王倒是吉人天相,”剧痛让蔡夫人面容扭曲,再也不见往日的慈眉善目,说出的话更加诛心,“莫不是太后娘娘当年那一刀,终究是心软,手下留了情分?”

“让夫人失望了。”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和:“大衍皇室的血脉,就像烂泥里的杂草,任你如何践踏焚烧,总能从灰烬里爬出来。倒是你们裴家,五代钟鸣鼎食之家,人丁却一个接一个凋零……啧,怎么看,都像是要断子绝孙的光景呢。”

“贱奴!你也配提我护国公府的门楣!”蔡夫人浑身剧震,银丝更深地嵌进骨肉,她却恍若未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怨毒与疯狂。亡夫的门庭荣耀是她毕生逆鳞,此刻被仇敌轻蔑提及,足以让她理智尽丧。

“今儿,似乎是裴大将军的忌日?”赵淮渊偏了偏头,状似思索,嘴角那点笑意残忍地加深,“本王念你们夫妻情深,特来送夫人早登极乐。”

赵淮渊顿了顿,欣赏着蔡夫人痛苦的表情,又忽然记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哦,对了,夫人那本该在三年前就死绝的宝贝儿子,随后便到。本王在此,遥祝裴家满门,早日在阴曹地府团聚。”

“逆贼!!我野儿定会将你千刀万剐,诛灭所有赵家孽种!”蔡夫人彻底疯狂,被吊缚的身躯拼命挣扎,嘶吼声混合着血沫在密室中回荡,恨意滔天,几乎凝成实质。

赵淮渊却已失了兴致。

他恹恹地垂下眼睫,对着浓稠的黑暗随意吩咐:“剥了她的皮,点天灯。”

“就挂在大相国寺正殿外头。”他瞥了一眼那扭曲的妇人,语气平淡无波,“本王倒要看看,这京城内外,有哪家高僧,愿意为这等蛇蝎毒妇,念一句往生咒。”

凄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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