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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人便提起来着,”沈菀俏皮的瘫软在赵淮渊怀里,“就连你身边忠心耿耿的那位十三娘,我也仔仔细细的同她讲了一遍。”

赵淮渊:“……”睚眦必报。顾十三娘只不过喂她一盏带毒的茶,竟让她记恨到现在。

气氛到了,情谊浮动,眼瞅着二人要勾缠到一起时,外殿骤然传来瓷器迸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五福又急又怒的压低的呵斥声,像一盆冷水猛然浇入氤氲暖帐。

“作死的小蹄子!这是你能闯的地方?真当皇宫大内是你老子娘的炕头,由着你瞎钻?主子尚在歇息,惊了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还不滚去慎刑司领板子!”

内室旖旎温存的气氛霎时冻结。

沈菀眸光倏然一凛,那锐利的神色一闪即逝,旋即叹气,露出遗憾之色。

岂料身边的男人却笑的‘花枝乱颤’:“娘娘,天色还早,您倒是猴急。”

“……”沈菀有些窘迫,故作慵懒地抬手,姿态仿若只是拂开一缕扰人的轻烟。

外间顿时响起衣料摩擦与凌乱脚步声,是五福连拽带扯地将那闯入的小宫女拖了出去,仓惶得如同逃命。

短暂的静默里,方才的亲昵与热度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却已被尴尬与突兀悄然渗透。

沈菀瞥见身畔人似乎还在笑话她,不由得生出三分恶意,随即,嘴角漾开一个明媚又带着些许狡黠的笑意,像是抓住了什么新趣事。

“既然好事被不解风情的扰了,”她声音压得低柔,带着一丝微哑,却清晰地在寂静中蔓延,“不如做些别的趣事。”

赵淮渊正纳闷她又要做什么,沈菀已从广袖中取出一柄温润洁白的象牙梳,齿密而光滑。不等他回应,纤指已灵巧地探向他发间,轻轻一勾,将那束发的锦带解了下来。

霎时间,乌黑丰茂的长发如流瀑、如墨绸般倾泻而下,披散在他肩背,几缕拂过她指尖。日暮的阳光恰好透过雕花窗棂映入,在那发上流淌跳跃,映出缎子般华贵柔和的光泽。

沈菀执起玉梳,指尖与他微凉的发丝纠缠,缓缓梳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触碰珍贵的翎羽。

“眼瞅着就要歇了,我给夫君梳梳头。”

“夫君这头发……”她微微倾身,在他耳边似嗔似羡地低语,气息温热,“竟比菀菀的还要柔顺许多。”

那小声的抱怨里,掩不住满满的欢喜,“当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呢。”

赵淮渊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轻柔触感,沉默片刻,才道:“你儿子知道你在这里养男人吗?”

梳子在他发间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梳齿又沿着乌黑的秀发继续滑动。

“你从前最疼他,如今却生分的连菽儿的乳名都不肯叫了。”沈菀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就因为他与你不是你亲生的孩儿?血缘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娘娘严重了,我一个倒行逆施的奸贼,哪里配有什么儿子。”对于沈菀过往的欺骗,赵淮渊不敢有恨,可也仍旧心生芥蒂。

沈菀叹气,言辞真挚的安抚着:“菽儿很牵挂你,他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因着你的亡故还曾对我心生怨怼,若他将来真的对你不好,我便带你离开京都,寻一处山清水秀的热闹去处,也省得你不开心。”

赵淮渊闻言,却是接不上一句话来。

带他远走高飞吗?这话他是万万不敢信的。

沈菀用力扯了下他的头发,似是故意的,在他吃痛时又心疼的松开:“我同你讲话,你若是再这样心不在焉,我便狠心将你关在这里一辈子,总归,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你更让我牵肠挂肚了。”

赵淮渊闻言乖顺很多,不在分神,她说什么,他便适时的回应,不想惹她不开心。

半晌见她不再生气,赵淮渊才柔声提出:“前朝若有忧心之事,娘娘尽可提出,在我死之前,总归还是有些价值……”

原本交错纠缠的呼吸在一瞬间凉了下来,佛堂内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我想要淮渊长命百岁,想要淮渊平安喜乐,想要……你心里有我。”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些渊郎能办到吗?”

“……”

见他不吭声,沈菀束发的动作忽然变得笨拙,手指几次擦过他的后颈,就是攥不住这一头的乌发。

最后干脆放弃,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撒娇耍赖。

“赵淮渊,”她唤他全名时总带着说不清的缠绵,“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每次来佛堂上香,求的都是你的鬼魂能够回来,哪怕是同我索命也好。”

赵淮渊很害怕沈菀这样对他掏心掏肺,因为她的温柔都带着致命的算计,却又犯贱一样舍不得推开她。

沈菀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她也是这样抱着他。

“我现在最愁的不是前朝后宫,而是你,你好像成了这世间要价最高的珍品,还是一件难以复制的孤品,赵淮渊,你让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穷,哪怕是掏出全部身家都可能再也无法拥有你。”

沈菀的话在赵淮渊凝结成冰的心海中撩起泼天浪潮,她再一次将他俘获,就像捉一只闹气的猫儿狗儿一般,稍稍花些心思,他便只能摇尾乞怜的追随着她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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