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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福小声啜泣:“原是收了的,我也觉得那盏灯不吉利,可主子不让,她只有抱着那盏灯心里才能舒坦些。”
不论小裴世子如何惊才艳艳,六爻心理都不喜他,此人生前拖累沈菀,死后还搅和的她不得解脱:“当初就该让影七一把火烧了的。”
五福望着那盏灯也是害怕,小裴世子死的惨,活生生被扒皮拆骨做了这盏风灯,每次这灯亮起的时候,她总感觉整座凤栖殿都阴森森的。
“你别犯浑,主子心魔尚在,常常睁着眼睛一坐到天亮,若不是日夜瞧着这盏风灯,根本无法入眠……”
再有两个时辰,就是早朝,内阁准备妥当,随时都能发起对摄政王的清算。
屠刀已经架好,可是挥刀的人却陷入前所未有的迟疑和不安。
沈菀站定,对身后的六爻道:“出宫,朝会前,哀家要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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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淮渊失踪第七日——
卯时,距离半年一次的大朝会,还有一个时辰。
一乘青呢软轿沿着宫墙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宫门,转过几条寂静的巷道,匆匆入了大理寺卿府邸。
内侍监的令牌递到周不良手中时,他先是诧异,旋即面色又恢复如常。
男人的指腹摩挲着令牌上冰冷的纹路,肃然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府中所有主仆,即刻退回各自厢院,闭门诵经。”
他略一停顿,眸中寒光微闪:“无我亲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凡不听令,在这个时辰出来的,一律斩杀。”
管家浑身一凛,抬头撞上主人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心头寒意骤起。
他不敢多问一字,只深深埋下头,应了声“是”,便快步退出去安排差事。
周不良不想让来客久等,安排一应事项后,径直推开暖阁房门。
而后,就瞧见了正堂上坐着的那位。
“臣,大理寺卿周不良,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沈菀周身包裹在漆黑的斗篷中,就算是亲近的心腹见到,也未必认得如此准。
沈菀轻笑:“看来周大人提早料到哀家回来。”
她掌心提着金刚怒目菩提珠串,慢慢起身,缓步走到周不良跟前,细细的打量起这位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酷吏。
端端一个斯文清秀的书生,怎么就成了掌刑法杀戮的酷吏头子呢。
“还真是岁月不饶人,经年不见,才名艳艳的状元郎也有白发了。”
太后娘娘柔夷的指腹撩过周不良的鬓角,而后又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单手挑起男人绯红官袍的一角:“周爱卿,请起。”
“……”
“谢太后娘娘。”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在这一瞬,周不良忽然想通了,也想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赵淮渊哪怕舍弃性命,哪怕疯癫成魔,也要执著得到的究竟是什么了。
沈菀这片刻的垂怜——
足以支撑他这些年没有结果的相思和煎熬。
十年寒窗苦读,十年宦海浮沉,所求的不就是这一瞬间的得偿所愿。
沈菀就这样定定的望着周不良:“摄政王失踪,算起来,已是第七日了。”
这个昔年与之定下婚约的男人至今都未娶妻,堂堂大理寺卿,人人谈之色变的酷吏权臣,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从前沈菀一直以为他有什么不近女色的隐疾。今日见到周不良望向自己的眼神。
一切都想通了。
没想到昔年,赵淮渊曾经争风吃醋的浑话,竟然是真的。
周不良的视线始终低垂,不敢、也不能直视凤颜,最终只悄然落向那串缠绕于她腕间的念珠。
檀香缭绕的念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转,仿佛能纾解他内心躁动不安的渴望和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妄念。
他喉结微动,声音刻意压得平缓:“娘娘近年愈发慈悲,常闻您礼佛静心。臣……偶然听得一句佛偈,觉得颇具慧心。”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脑海中那些悖逆的、肮脏的渴求已无法消弭,此番言语,无异于不顾一切的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