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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近乎神经质的尖叫出声,这些日子她被压的喘不上气,她快要疯了。
“活着……还是死了?”她逼近一步,眼底燃烧着骇人的光,“他死了,对不对?告诉我,他死了!”
六爻心如刀绞,再无法忍受,起身将颤栗的人紧紧按入怀中。
他的大手一遍遍抚过她瘦削的背脊,声音沉痛却低缓:“他会死的……菀菀,是人,总逃不过一死。他终会死的。”
怀中剧烈挣扎的身躯倏然僵住。
紧接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松懈从沈菀每一寸紧绷的骨肉中渗出。
他没死。
这个认知带来一瞬间灭顶的安心,随即却被更汹涌的绝望吞没。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更深的疯狂。
“他没死……”她喃喃道,声音先是轻得像一缕叹息,随即化作字字泣血的尖啸,双手狠狠攥着六爻的衣襟,仿佛要将那个名字的主人碾碎,“赵淮渊没死!他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世上折磨我?!”
那双空洞的眼里没有泪,只有被无尽等待熬干了的恨意,与挣脱不掉的痛苦。
那个名字是她心头的朱砂,也成了日夜啃噬着她五脏六腑的剧毒。
五福跑出来替沈菀穿上鞋,罩上暖和的衣袍,面带急色道:“六爻,到底怎么回事?那位果真还活着。”
六爻还在斟酌着要如何说,却正对上沈菀满是血丝的眸子,心
头骤然收紧,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情瞒不住的,也不能瞒着。
沈菀死死抓着六爻的袍角:“六哥,告诉我,我要知道。”
六爻抱起人,稳妥的安置到暖阁的榻上,而后跪地,缓缓道:“消息是半个时辰前飘进的皇城司……”
六爻将今夜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述——
皇城司本就有值夜的护卫,能分到这里的护卫,干的无非都是皇家那些杀人抄家的勾当。
毕竟是给太监跑腿做事的狗腿子,凡挂上皇城司标签的护卫自然会被外头当差的禁军和羽林卫瞧不起,久而久之,护卫们心眼越来越小,难免会记恨上一两个曾嘲讽他们的人。
皇城司今夜当值的是个叫乔六儿护卫,也是出于报复心理,拉帮结伙的带人端了仇家聚众耍钱的酒席。
按理说,喝酒耍钱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坏就坏在,私设赌局的四位是今夜殿前司当值的禁军校尉。
这事若是较真起来,那就可大可小了。
被抓的四个校尉里有个还算机灵,想要平安脱身,却又兜里没有银子。
思来想去,便答应用一件稀奇事儿跟这叫乔六儿的换一次高抬贵手的机会。
乔六儿也是个泼皮无赖性子,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本想听听这帮禁军校尉的风流八卦事儿,岂料这校尉将其拉到一边,神经兮兮说,他有个堂哥在兵部做事,近来兵部逮到一个北狄探子,据说在那边地位很高,兵部尚书沈崀大人亲自鞠谳,夜夜都带人悄悄去审问。
……
六爻话讲到这儿,便不在往下说了。
沈菀咬着指甲,颤抖着牙膛:“太庙遇袭那日,负责守卫的除了摄政王府的人,有兵部的人吗?”
六爻点头:“本来不该有,可当日礼部忙于祭礼,诸多事项,人手不够,便临时借了人。”
沈菀重重坐下来,蜷缩着身子道:“礼部尚书赵明德借人,自然是同私交甚笃的兵部尚书开口,借用十几二十个差役在兵部都是小事,就连登记在册的麻烦也省了。”
五福恍然:“所以祭祀大典出事后,摄政王被兵部的人掳走了?”
“怕是受伤,被人趁火打劫了,否则……”
六爻痴痴望着沈菀,尽管不想问,可眼下确实又到她拿主意的时候:“主子,奴才六日前问您的那句话,今夜还要再问一遍,主子,要让下面的人去找吗?”
“……若是找到了呢?”这才是沈菀不愿意面对的。
五福追随多年,自然知道她的犹豫,一脸的愁苦:“找到也是个杀,何必让主子下刀,总归那位……同严崀往日有怨、近日有仇,就让严崀当这恶人,何苦这劫数非要落在主子头上。”
六爻却是不吭声了,他只是定定的望着沈菀,今夜的消息来的蹊跷,聪明如沈菀,岂能看不出端倪。
“偏偏是今夜,为什么不是明夜或者昨夜,为什么偏偏是今晚……”沈菀像是失去依附的幽魂,在大殿内漫无目的的走着,怀里还抱着那盏灰白色的风灯,将她的脸映照的惨白。
“风灯不是让你收了吗!”六爻也是红了眼,“这点事情为何都办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