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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竟曾愚蠢地以为凭借美貌能成为那个例外。

雪奴蜷在冰冷的地面上,异域深眸里翻涌着蚀骨的怨毒:“王爷好狠的心!当初在狄营,您明明亲口许诺……”

“本王说找‘替身’,可没说找‘赝品’。你若再不知死活地凑到她眼前……”他顿了顿,俯身逼近,阴影将雪奴完全笼罩,“本王就活剥了你这身皮。”

雪奴咬紧满口的银牙,咳着血沫大笑:“王爷何必自欺欺人?若当初只想让雪奴当个诱饵,又何必……又何必费尽心思,将我哄上您的床榻?!”

她嘶声力竭,试图撕开赵淮渊冷静的假面:“您的灵魂被太后娘娘禁锢捆绑,您也盼着有朝一日能挣脱,难道不是吗?!”

“咯咯咯咯,自然。”赵淮渊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间溢出,初始低沉,继而变得诡谲而欢愉,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衬得他那半张毁去的面容愈发狰狞如鬼。

“是啊,多亏了我的小雪奴,”他像是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

语调亲昵却让人毛骨悚然,“本王尝过滋味后,也终于得到了答案。”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偏执而狂热,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本王爱她,受制于她,甘之如饴,并非因沈菀那倾国之貌。”

他伸出方才擦拭干净的手,极具侮辱性地拍了拍雪奴惨白的脸颊,发出轻佻的声响,随即又爆发出一连串“咯咯”的疯癫笑声,仿佛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答案:“她就是本王的命,本王认了。”

赵淮渊眼中是毁灭一切的疯狂:“所以,小雪奴,你也要乖乖认命,安安分分做本王的诱饵。”

月光为赵淮渊挺拔的身姿镀上清冷的银边,却驱不散那周身弥漫的阴鸷。

“不,”他微微侧首,将那姣好的半张脸转向红墙金瓦的皇廷方向,语气轻蔑如拂去尘埃,“其实,你连‘饵’都算不上。”

“充其量,”他轻嗤一声,吐出最终判决,“不过是块脏了本王靴底的垫脚石。”

銮驾在暮色中缓缓驶过宫墙投下的长长阴影,沈菀倚在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

北狄女肩头的狼头刺青已然化为一片浓云,笼罩上她的心头。

想起方才赵淮渊为雪奴求情时的神情,那般的理所当然。

上辈子,在东宫她见多了女人们争宠的把戏,如今隔得久了,没成想自己也体会了一把其中的滋味。

沈菀,你当真是越活越不争气了。

“娘娘,”五福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可要召见内阁商议?”

沈菀轻轻摇头,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总要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或早或晚,只派人盯着摄政王府就好。”

她倦怠地合上眼,她厌烦这种后宫争斗,更厌烦担惊受怕的日子,深深的叹息着:“五福,我们好像又到了做选择得时候。”

五福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六爻说得对,您从来就没打算踏踏实实地靠着谁。”

这话里藏着的心疼让沈菀心头一涩。

五福眼尾含着晶莹的泪珠子,含笑道:“也好,或早或晚都要走这一步。索□□才们还身强体壮,必定好生护着您闯过这一关。”

沈菀睁开眼,望着五福,忽然觉得这漫漫长路也不是那么难熬。

是了,赵淮渊这一关,终究是要过的。

第97章纷争告密、弹劾、抄家、砍头……然后……

“荒谬!”

赵淮渊一掌击碎案几,碎木屑飞溅,划破了跪地侍卫的脸颊:“本王的儿子,凭什么遵赵昭那个废物作父?”

“王爷息怒。”谋士战战兢兢地劝道,“礼部、吏部、兵部联名上奏,连大理寺都掺和进来,这背后若没人推波助澜……怕是凤栖殿那位娘娘……”

“你是说沈菀?”赵淮渊冷笑一声,“是了,除了她,谁还有这般能耐给本王添堵。”

一连数日,沈菀都在躲着赵淮渊。

就连在金銮殿上站了个面对面,她也只垂眸盯着玉阶上的蟠龙纹,连余光都不曾分给他半分。

这般刻意的疏离,比从前针锋相对时更让人心头发涩——二人仿佛激情褪去后的陈年夫妇,连仇恨都懒得再计较。

可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候,就好比现在。

“娘娘。”侍女青鸾捧着新剪的绿萼梅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忍,“摄政王还在外头站着。”

细雪从青鸾鬓边滑落,在殿内暖融的空气里化开一点湿痕,一向稳重的宫女突然僭越道:“已三个时辰了。”

青鸾是赵淮渊按插在她身边的人,沈菀对此心知肚明。

太后娘娘执着书卷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蜷,目光却未抬起,依旧凝在泛黄的书页上。半晌,才淡淡开口,声音平直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阖宫上下都在替他求情,本宫倒是小瞧了摄政王的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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