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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德听他这话里有话,一时间额头冷汗直冒:“可陛下并未……烦请公公指条明路。”
六爻笑道:“杂家是宫里的奴才,哪有资格给大人指路,只是做奴才的起码懂得一个道理,人嘛,最好是顺势而为,陛下眼瞅着挺不了多久,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关系,内阁那些大人,哪个单拎出来不比您有分量,怎地如此大事,全都推您一个小小的礼部来扛着。”
这话倒是倒进了礼部尚书的心坎里。
是啊,他老哥一个在这遭罪,内阁那帮老狐狸却隐身了。
半晌,赵明德一闭眼一咬牙,妥协。
半日后,礼部张罗起天昭帝的丧事,许是赵大人心存愧疚,陛下的丧事操办的真可谓轰轰烈烈。
朝堂之上,素幡垂落,白烛摇曳。
民间也纷纷效仿,一时间,人间恍若阴曹地府。
太极殿上,摄政王一身雪白丧服踏入,竟真有几分悲怆之意。他眼眶微红,嗓音沙哑,似强忍哀痛:“诸位大人国丧期间,定要恪守本分,莫要荒废朝事。”
满朝死寂,无人敢应。
据说陛下现下正躺在自己的灵堂里骂人……
古往今来恐怕没哪个皇帝有幸能现场观摩自己的丧仪。
与此同时,皇城司掌印带着昭皇帝的遗诏去了护国公府,说是陛下思念潜邸老臣,黄泉路上想找个做伴儿的,招裴文舟一遭去地宫享福。
殿外,赵菽小朋友拽着沈菀的衣袖,仰着小脸撒娇道:“娘亲,爹爹和陛下,是不是很亲近?”
沈菀狐疑:“菽菽莫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小奶团子歪着头,天真道:“听太傅说,爹哭得很伤心,我猜他们感情一定很深厚,就好像我跟娘亲这样。”
沈菀闭了闭眼,摸了摸儿子的头,慈爱道:“是啊……你爹他忠君爱国,仁善勤政,很敬爱你皇叔。”
……敬爱到,亲手送他上路。
第90章博弈八百里加急战报,惊碎都城一池春……
永宁元年春,御苑的迎春花绽放至极盛。那明艳的金黄本该映暖整座宫城,却被北境烽火骤然浸冷——八百里加急战报,惊碎都城一池春水。
摄政王不日领兵出征的消息,如一瓢冷水坠入滚沸的油锅,在京都轰然炸开。霎时间,本就微妙的时局彻底失控,整个京都被搅和的乌烟瘴气。
门阀世家的车马频繁往来京都各官员的宅邸,六部衙署的灯火也彻夜不熄,连久不问政的宗室元老也突然露面。
史书斑斑,以兵戈起家却未能登顶帝位者,结局从来都是鲜血淋漓。
咱们这位摄政王盘踞京都权力之巅十余载,此一去,枭雄离巢,能否全须全尾地回来,都尚为未知之数。
满朝文武几乎料定,赵淮渊是头早晚都要惨死的豺狼。
既然注定倾覆,又何须费力周旋?
对于他们而言,眼下最紧要的是掐算前程,待赵淮渊这颗遮天大树轰然倒下时,好及时改换新的门庭。
太极殿内,珠帘垂落,玉幕轻掩。
帘后,年仅二十八岁的皇太后沈菀端坐凤座,一袭缂丝凤纹朝服勾勒出挺秀肩线,既不失太后的威仪,又透出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子妩媚。
在她身前,三岁的小皇帝赵菽被安放在宽大的龙椅里,绣金蟠龙的纹路几乎要将那小小的身影淹没。
小娃娃在压抑陌生的环境里不安地扭动着,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母亲裙摆的金线滚边,仿佛那是这浮华权欲中唯一的依凭。
而就在丹墀之下,距龙椅不过五步之遥,不知何时竟设了一张紫金雕花座椅。
身着玄色蟒袍的赵淮渊就立在椅前,蟒袍上的四爪蟒纹在殿内烛火映衬下泛着冷硬的华光。
他并未落座,居高临下的立于御阶上,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满殿俯首的臣工,将整个朝堂的呼吸都压得低沉而缓慢。
“本王离京期间,朝政自有太后与陛下决断。”
摄政王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佩剑,威压深重:“每日朝议,望诸位大人恪守本分,朝堂上纷争所在,本王虽远隔千里,亦会知晓。”
吏部尚书权一鹤老气横秋的一翻白眼,义正词严道:“王爷,北境路远,朝中之事内阁可以”
摄政王自不会赏什么好脸给内阁的老狐狸:“权阁老倒是猴急,本王还没走呢,不如请天子下旨,烦请权阁老随本王一道出征。”
吏部尚书一把老骨头,若真上去了边关,只怕得第一个交代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