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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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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赵淮渊终于失控,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是那个叫五福的丫头?还是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凭什么他们都能得你庇护。”

他嗓音嘶哑,眼底泛起赤红:“那我呢?沈菀,为什么随随便便一个人,都比我重要?”

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连指尖都在发颤。在她人生的每一步筹谋里,都不曾为他留过位置。

沈菀望着他通红的眼眶,心头泛起细密的疼,以至于此刻在说任何花言巧语,都显得尤为无耻。

曾几何时,他们有过并肩而立的机会,可机会总是转瞬即逝……

“奚奴……或者,我该叫你淮渊?”沈菀的声音在夜色中漾开,轻得像一声叹息,“有时候,连我也分不清,你究竟是谁。”

她侧过身,目光如水落在他身上,唇边衔着一缕似有还无的笑。

“在最初的时候,远比你知道的更早之前,我常常将那段时间想象为上辈子——我曾对你倾心不已。即便明知你不是善类,不是良配,可你还是任由你放肆的、霸道的闯进我命里。”

赵淮渊静立原地,呼吸微窒。

他从未听她这样剖白过。

从前的沈菀,要么沉默,要么讥诮,从不曾像今夜这般,将心门推开一道缝隙,任旧日情愫缓缓流淌。

“你真心待我,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但你是真心的。”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我也不是没有动过念头,想要不管不顾,陪你轰轰烈烈地走一程。”

她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

“可每当我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你总会用你的方式,将我那点荒唐念头击得粉碎。”

她轻轻摇头,笑意里掺了几分自嘲:“即便如此,我依然不得不承认——赵淮渊,我曾那样真切地爱过你。甚至笃定,此生此世,再不会像爱你一样,去爱任何一个人。”

“爱”这个字,从她唇间落下,轻如飞絮,却重重砸在赵淮渊心上。

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字眼,竟被她如此平静地道出。

“可那又怎样呢?”她抬眼望他,目光清冽如泉,“人活着,不单为自己。我走过的路、经历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爱意再深,也填不满现实的沟壑……我早已过了靠爱情维系生命的心境。”

她向前一步,衣袖拂过晚风,声音温柔而决绝:“赵淮渊,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赵淮渊闻言,如坠冰窟。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能如此残忍?在说出如此动人的甜言蜜语后,又瞬间将他丢入地狱。

她的话语越是冷静释然,就越显得他此刻的恐慌与不甘,多么可笑,又可悲。

其实,沈菀知道赵淮渊今夜会来。

东宫这一招看似针对沈家,实则剑指她身后的赵淮渊——这个令东宫如鲠在喉的九皇子。

她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东宫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赵淮渊这样的男人,字典里从来没有‘选择’二字。

他绝不会就此放弃权势,安心跟沈菀离京,就此远走天涯。

他要的,从来都是全部,一样都不会放手。

怪物的逻辑,野兽的执拗。

男人站在阴影里,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烛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跳跃,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紧锁着她。

沈菀终是没等到赵淮渊说——愿意随她就此远走高飞。

她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挫败转身离去。

赵淮渊望着沈菀渐行渐远的背影,惊觉若干年前,还是在永夜峰的时候,他捉到

过很多半山腰上喜食桑果的鸟雀。

他始终记得,那些鸟雀日复一日的在山巅翕动着羽翼,直到攒够了力量,此一去,便是万里苍穹,永不相见。

此刻沈菀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些义无反顾的飞鸟重叠在一起。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比失去权势更甚,比放弃复仇更烈。

“菀菀——”他几乎慌乱的祈求着,“若这京都没了你,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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