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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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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满是血污的地面,痛哭失声:“……奴确实将消息传给了九悔……是奴的错,奴该亲自带他回来的……”

六爻按住影七的肩膀,嗓音沉冷:“主子,此事不怪影七,传信的暗桩是九悔的心腹,绝无背叛可能,而且暗桩的尸体已在庄内找到,说明影七传出的撤离消息,九悔收到了。”

沈菀:“那为何赵昭的人还会找到名剑山庄!”

六爻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我派皇城司的探子一路搜寻,根据老九的快马踪迹,发现他原本要去醉仙楼的路上突然改道,定是中途出了岔子,让他不得不改道……”

“九哥待庄里的兄弟如同手足,”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绝不会抛下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

六爻激动道:“可若是有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同这些兄弟一样重要呢?”

沈菀猩红的眸子忽然凝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窜上心头。

普天之下,能让九悔连命都不要也要赶去的——“是裴文舟!”

她提刀就要去牵马:“我这就去护国公府,将裴文舟拖来,不管是不是他,不管是不是他,孤雁岂能单飞,我要他给九哥陪葬!”

六爻一把将魔怔的沈菀锁紧在怀里,死死禁锢住她发狂的挣扎。

铁石心肠的皇城司督主大人,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菀菀,就算九悔的死与裴文舟有干系,现在也动不得他,赵昭正等着抓我们的把柄,你若此刻出手,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赔上所有兄弟,我们多年的筹谋也会毁于一旦。”

他将唇贴在她冷汗涔涔的额角,字字泣血的安抚着:“菀菀信六哥一回,老九的仇,六

哥就是豁出性命也定要他们百倍偿还,六哥知道你很痛,可六哥只能求你,求你暂且忍下……”

“可他是名剑山庄的庄主!”

沈菀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十指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心窝子,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出来一般:“他们怎么敢……怎么能连他握剑的手都砍断,裴文舟不是倾慕他吗,既然九哥死了,他凭什么还活着!”

「《大衍王朝录·沈太后本纪》载:惠景三十五年盛夏,菀于鼓楼坊痛失兄长,哀痛欲绝,自此长夜难寐,噩梦缠身,非汤药难以入眠。每逢雨夜,犹闻碎剑之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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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府凝香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沈菀这一病就是月余,她感觉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五福鼓起勇气,小声哽咽着规劝:“沈氏这个死老太婆,竟然逼着主子替她的死猫抄经,主子您的指头都被笔杆子磨破了。”

沈菀的笔尖停滞,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大片污渍,冲着五福安慰笑笑:“八荒那边怎么样了?”

五福闻言竟然噗嗤笑了。

“今儿一早,福安堂里就闹翻了天,说是死老太婆下半身动不了了,奴本想以主子的名义,拎着食盒进去瞧瞧,谁知道福安堂的死老太婆狗眼看人低,指着奴得鼻子就骂,说主子丧门星转世冲撞了她。”

沈菀挑眉:“然后呢?”

五福嘿嘿一笑:“然后咱们八荒姑娘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了死老太婆两针,老东西如今彻底嘴歪眼斜,连句囫囵话儿都说不出了,哈哈哈,眼瞅着沈家就要给死老太婆置办丧事了。”

“如此,甚好。”除掉了福安堂那位,内宅也能消停些日子,方便她抽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

五福哈哈笑过后,发现沈菀依旧没停笔:“主子,死老太婆都中风了,您怎么还抄经书,别累坏身子。”

沈菀叹气:“五福,由着我吧,罪孽深重,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五福知道九悔的死在沈菀的心里并没有过去,事实上,在他们所有人的心里都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死了、还是活着,你又何必耗神。”

男人的声音从主仆二人身后传来,率先吓到了五福,只见她迅速掏出匕首,见到来人是谁后,不确定的看向身后的沈菀。

沈菀像是没有见到来人一样,定定看着窗外那株西府海棠,喟叹道:“明明昨日开得正好,今晨却被一场急雨打落满地残红。”

身后的男人喉头一紧,默然片刻,唯有衣袖窸窣,泄露出他满心的慌乱。

他最怕的,便是沈菀这般沉默,那静默之下仿佛藏着无形刀刃,她的客气比责骂更叫人胆寒,直让他觉得,下一瞬便有万丈深渊临头。

五福会意,默默退出寝阁。

沈菀起身,眸光无波无澜,像一潭死水,将一纸文书放在案上。

赵淮渊待看清纸上字后,兀自攥紧拳头,漫无边际的心慌绵延不绝:“我的奴契,这是何意?”

沈菀冷冰冰的像是在同空气说话:“京都遍地的富贵无极,愿君早日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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