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第3页)
“这些蛮子!果然亡我之心不死!将军放心,回去后我立刻禀报苏将军,加派哨探,严密监视各条通道,绝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南宫月看着他,目光深沉,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告诉今乡,也告诉所有弟兄。边境安危,重于一切。凡事,不必顾念我之处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本就是受我所累,才被发配至那瘴疠之地,我已心中有亏。若再因顾忌我而误了国事边防,那我南宫月,便真是万死难赎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夜色,直抵南疆:
“记住,万事以国事为重,以边疆大局稳定为重,你们在那边,至关重要。后方的安定,千万百姓的安危,如今大半系于南线之稳固!此乃尔等如今之重任,远比揣测圣意、担忧我这个闲散之人要紧得多!明白吗?”
石猛听着这番掷地有声、全然以国事为念的嘱托,心中又是激动又是酸涩,他猛地一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明白!将军放心!石猛和苏将军,以及南陲隘所有弟兄,必恪尽职守,稳守边防,绝不让蛮夷越境半步!也绝不负将军今日之托!”
南宫月看着石猛坚定的神情,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似是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交付了出去,心下稍安。
他这才转而问起稍轻松些的话题:
“今乡,他如今如何?可还撑得住?”
石猛听到问起苏将军,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带着无比信赖和放松的笑容:
“将军放心!苏将军好着呢!就没有能难倒他的事儿!再棘手的情况,他都能琢磨出对策来!就是……”
石猛挠了挠头,有点哭笑不得地说,
“就是南边那雨林里瘴气湿气实在太重了,他随身带的好几把心爱的扇子都给熏烂、发霉了,没得摇了,可把他给憋坏了!他常念叨着,等将军您啥时候出来了,定要您赔他一把最结实、最经用的!哈哈!”
南宫月早已料到苏故州会是这般德行,想象着那家伙抓耳挠腮没扇子摇的憋屈样,嘴角也不由得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难怪自己在将军府那两年老打喷嚏,想必是这家伙没少“惦记”自己。
“早知道他这毛病,手里不掂量点东西,脑子就转不快。”
南宫月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老友间的熟稔。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用柔软缎子仔细包裹着的长条状物品——
正是那日他与白晔一同买下的、绘着黄河怒涛图的湘妃竹折扇。
他将扇袋递给石猛:
“把这个带给他。告诉他,先用着,等我……日后有空,再给他寻更好的。”
石猛惊喜地接过,入手便知是好东西,连忙替自家将军道谢:
“哎呦!这可太好了!苏将军见了准保乐开花!谢谢将军!”
南宫月摆摆手,又低声询问了一些南疆防务的具体细节和弟兄们的状况,石猛一一认真回答。
夜色渐深,短暂而重要的会面即将结束。石猛将扇子仔细收好,重新上马,对着南宫月抱拳郑重行礼:
“将军保重!弟兄们都在南边等着您!”
南宫月颔首:
“一切小心。告诉今乡,稳住南疆,沉着应对,我信他。”
“是!”
石猛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南宫月站在原地,望着南方漆黑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方才转身,解开乌啼的缰绳,翻身上马,朝着江南府城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归去。
夜幕之下,唯有风声与马蹄声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