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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回归刑侦本身7 8K(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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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失火肯定有问题!”

车上,陈年虎说完,蒋雨也咬着牙说,“档案一烧,死无对证,这一手玩得真绝!”

朱明看向李东:“李队,现在怎么办?”

李东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不语。

档。。。

清晨六点十七分,兴扬市长途汽车站的铁栏杆外,寒气如刀。

唐建新被架着拖向吉普车时,左脚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浅白划痕,皮鞋边缘沾着灰褐色泥点——那是清盐市郊老刘家院门口冻土融化的痕迹。他没再挣扎,头垂得很低,脖颈青筋绷得像要断裂的麻绳,呼吸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摩擦般的嘶声。李东一手按着他后颈,一手攥着他右臂肘弯,能清晰感觉到那截骨头在薄棉夹克下剧烈震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沉、更钝的崩溃正在体内蔓延。

王海涛走在另一侧,目光扫过唐建新空荡荡的双手——没有行李,没有提包,连一包烟都没有。这很反常。一个从外地连夜赶回的人,哪怕只待三天,也该拎个帆布袋,装两件换洗衣裳,或一盒给爹娘带的点心。可他什么都没带。仿佛不是回家,而是赴刑。

“别低头。”李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铁皮,“抬起来。看路。”

唐建新睫毛猛地一抖,缓缓抬起脸。

风卷着车站广场上未扫净的碎雪扑在他脸上,右颊擦伤处渗出血丝,混着灰土结成暗红痂块。他眼睛是干的,瞳孔却涣散,像蒙了层毛玻璃,映不出人影,只倒映着灰白天空与远处高耸的客运大楼广告牌——上面印着褪色的“平安出行”四个红字,油漆斑驳,像干涸的血。

就在这时,他视线偏移半寸,撞上了站在警戒线外的付强国。

老人被两名便衣一左一右挟着,棉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涛子……”

唐建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突然笑了。

不是哭,不是怒,是笑。嘴角向两侧扯开,牵动伤口,血珠沁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冻硬的地面上砸出微小的黑点。那笑容极淡,极冷,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幽暗深不见底。

他没说话,只把头重新垂下去,下巴抵住自己胸口,仿佛那地方还存着一点余温。

吉普车驶离广场时,孙荣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后视镜里,付强国被推上另一辆车,背影佝偻,棉袄后襟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旧秋衣——领口处,一道细长疤痕蜿蜒而上,隐入耳后。孙荣目光顿了顿,没说话,只将望远镜收进挎包,拉链拉到顶。

车行至城郊结合部,天光渐亮,薄雾散尽。道路两旁是零星几栋红砖平房,墙皮剥落,晾衣绳上挂着湿透的棉被,水珠簌簌滴落。一辆运煤的拖拉机轰鸣着擦肩而过,煤灰腾起,黏在车窗上,像一层脏污的膜。

“东子,”孙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查过老刘没?”

李东正低头翻看笔记本,闻言抬眼:“查了。刘建国,五十八岁,清盐粮站退休职工,七九年转业,立过三等功,无前科。他儿子在省城当医生,三年前车祸去世。”

“粮站……”孙荣指尖点了点膝盖,“他家院子多大?”

“四百二十平,老宅,带院墙,西边有间独立厢房,常年上锁。”

“厢房钥匙谁有?”

“刘建国自己。派出所调过档案,他老伴七年前病故,再没续弦,独居。”

孙荣没再问,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路边一棵枯槐树杈上,悬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在风里飘荡,像一面没人认领的旗。

市局刑侦处审讯室,三号。

门锁“咔哒”轻响,唐建新被带进来时,手腕铐在背后,脚踝也加了一副束缚带。他没被按坐,而是直接靠墙站着,脊背贴着冰凉的水泥,肩膀微微塌陷。室内只有一盏日光灯,惨白光线打在他脸上,照出眼下浓重的青影,以及右耳垂上一颗细小的黑痣——和王海涛案卷照片里,他十二岁时戴着红领巾参加少先队入队仪式的耳垂,位置分毫不差。

张正明亲自送水进来,一次性纸杯盛着半杯温水,搁在审讯桌角。他没看唐建新,只对负责记录的钱文昌颔首:“开始吧。”

钱文昌翻开卷宗,钢笔尖悬在纸上,墨水将滴未滴。

“唐建新,男,二十九岁,户籍地兴扬市六里村,职业建筑队零工。今天是二月十七号,上午九点零三分,你因涉嫌绑架、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根据《刑诉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委托律师。现在,我们依法进行首次讯问。你听清楚了吗?”

唐建新没应声。他盯着那杯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缓缓滑落。三秒后,他喉结动了动,哑声问:“我爸……他怎么样?”

“付强国,五十六岁,六里村村民,目前以涉嫌包庇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张正明答得干脆,目光锐利如刀,“他昨天凌晨一点四十二分,在乡政府公用电话亭拨通一个号码,通话时长七分三十六秒。通话对象,经技术部门确认,是你藏身清盐市期间使用的公用电话卡登记人——刘建国。”

唐建新眼皮一跳,手指在束缚带下蜷紧,指节泛白。

“你爸说,你昨天傍晚跟他通电话,他劝你回来。他说公安已经抓了张正礼,证据确凿,案子定了。”张正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他还说,村里人都信了,没人再盯你。所以你放心回来了,对吗?”

唐建新嘴唇翕动,像离水的鱼。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他没劝我回来。”

钱文昌笔尖一顿。

“他昨晚打电话,是让我……”唐建新顿了顿,舌尖舔过干裂的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是让我……别信他。”

室内空气瞬间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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