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七章 胜负手上（第1页）

安霁月双手抱胸，注视着前方的战场。

托尔加德搭乘的战车强行冲开拒马，撞进了严阵以待的长枪阵中。牵引战车的两匹披甲混沌马率先与十几杆长枪接触，通体浑铸的马铠与锋利的钢制枪头碰撞在一起，擦出一溜火星。两者间的角力只持续了一瞬间便分出了胜负，十几名中军营不是戳刺角度不够理想导致枪头滑开，就是因为枪杆崩断、收不住力，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去。梅我我在想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下一刻，一整列挡在战车冲锋路线上的震旦战士被撞倒。安装在战车车轴两侧的轮刃高速旋转，切开甲叶将人体绞成两段，温热又破碎的肠子哗啦一下流出，脏器那独特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直扑鼻腔。只是一瞬间，两个什被打残，但同时混沌战车的冲击力也消耗殆尽，然后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潮团团围住。

两匹混沌马第一个被杀死，尽管这些嗜血的野兽身上披挂着足以抵挡火枪射击的厚重马铠，仍旧无法阻止长枪的枪头刺入铠甲的缝隙，或者护甲板照顾不到的地方。变异所附带的强大生命力让它们没有立刻死亡，而是又挣扎了一小段时间。它们试图用满嘴的尖牙去撕咬对手，奈何身上的鞍具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导致它们的嘴压根够不到敌人。

牵引战车的驮兽在围攻中倒下，紧接着这辆战车的驭手也被解决。这名负责驾驶战车的混沌勇士，一直在用长柄斧劈砍任何靠近的震旦人，哪怕每时每刻都有十几杆长枪从各个方向刺来，也能游刃有余地格挡招架，并伺机挥出势大力沉却又轻盈灵巧的一击。

奈何居高临下的站位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当带有锯齿的斧刃又劈开了一顶范阳盔时，藏身于战线后方的落雁郎终于找到机会，果断扣下扳机。铅弹被火药燃气暴烈地挤出刻有膛线的枪管，旋转着击中了混沌勇士头盔上的观察缝。正收回斧头的混沌勇士身体为之一滞，随后就被数杆长枪的枪头顶住铠甲，从战车上推了下去。

现在，只剩下国王本人还在战斗了。托尔加德手持剑盾，双目一片血红。恐虐的冠军勇士每一次挥剑都能斩断数根枪杆，或者数条人类的肢体，左手的黄铜圆盾每次都能出现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挡住那些飞向他的脸部的子弹。

接战不过片刻，托尔加德就给震旦人造成了远比战车的那一下冲撞多得多的伤亡。围杀国王的最佳时机转瞬即逝，因为那些落在战车后头的神选者和其他艾斯林战士冲了过来。这些珍贵的兵种被惩罚者型矮特林重点照顾，由于是依托现成要塞的防御战，这些安装在炮架上的陆军版矮特林临时接入了第二套微型蒸汽锅炉，火力持续性因此大大提升。

数百具蒙受恐虐的多重赐福，早已从生物学意义上脱离了人类范畴的躯体躺倒在冲锋的路上。即便是同样受到了恐虐赐福的黄铜重甲，其防御力在真正的重火力面前仍然不够。厚重的铠甲被25毫米球形铅弹洞穿，接着是下面的健硕躯体。当惩罚者的交叉扫射终于停下时，艾斯林神选者所遭受的损失足以重创一个大型混沌战帮。

血神的勇士受到了一场屠杀，而现在轮到他们去屠杀敌人了。

五百多、六百不到的神选者，咆哮着“血祭血神、颅献颅座！”冲向十倍于己的中军营和跳荡营，如同一团金红双色的烈焰冲刷着黑红双色的高墙。一秒，两秒，三秒，仅仅只是一次深呼吸的时间，至高战争圣典的部队列表那一栏，一下子少掉了四个兵牌。

何为神选者？荷斯剑圣的武艺、黑兽人的蛮力、神殿守卫的肉度、碎铁勇士的防御，当你将以上四者组合到一起之后，这便是中古战锤世界最强大的重步兵没有之一，混沌勇士阵营的绝对牌面神选者了。

如果说安氏震旦的“三营”是一般人理解中的军中精锐，那么神选者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人形怪物。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拥有堪比帝国的大众脸骑士大团长的战斗力。他们作为战士而言是完美的，不存在任何短板。

即便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躲在暗处观战的安霁月仍然攥紧了拳头。她的军队正在遭受屠杀，常人眼里的百战选锋在神选者面前不过是些大号地精罢了，兵工厂批量生产的重型扎甲在神选者的斧刃面前更是薄如纸片。神选者手中的战斧和重剑每一次挥舞，都必定能够带走至少一条人命，而中军营和跳荡营的回击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抵抗。

震旦将校们频频向安霁月望去，但节度使并未下达任何命令。震旦步兵完全就是用人命在强行拖延神选者的推进，远征军的阵地在神选者的进攻下往里凹了一块，整条阵线都因此而松动。

“妖邪的后续梯队呢？”安霁月突然问道。

“全都动了，”一名顶盔掼甲的主簿答道，“连后卫都压上来了。”

节度使点了点头。震旦军队在鹰峰堡的大门前列出了一前一后两道防线，在安霁月的计划里，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第一道防线被凿穿乃至完全打崩的准备。眼下虽然战况不利，但第一道防线仍能坚持，已经要比她之前设想的最坏的场面好得多。

——不知道为什么，艾斯林人的进攻节奏脱节了。当托尔加德率领神选者们冲锋时，只有国王的直属部落及时跟上，其他艾斯林部落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这并不是因为艾斯林人有什么别的想法，看上去更像是托尔加德刻意甩开了别人。

梯队衔接不到位的结果，就是神选者都快要凿穿震旦人的第一道防线了，其他艾斯林战士才堪堪进入矮特林的射程。哪怕经历了一上午的鏖战，艾斯林人的兵力仍旧非常可观，那些他们在来的路上收编的巨人更是一直都没有投入战斗。

“传令，第一道防线的所有随军方士立即施展【撒豆成兵】，能用多少次就用多少次，不必节约真炁，总之他们必须顶住这一波攻势，”安霁月下令道，“除非有明确命令，否则第二道防线上的部队无论如何都不准动！还有。”

从蹀躞带上解下安西军关防大印，安霁月当着一众将校的面，用念动力将其递给站得离她最远的冯曦照：“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回来以前，指挥权移交给冯副帅。”

“喏！”将校们纷纷低下头叉手行礼。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决定抱有疑虑。你们服从、但是不认同我拒绝抽调陆航前来增援此处的决定，没关系，等斥候们回来了，你们就会知道我是对的，”说着，安霁月冲着手捧一顶凤翅盔走过来的锦织繁摆了摆手，她不喜欢戴那玩意，“这场仗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节度使眼角的余光隐约瞥见似乎有什么东西蹿了过去，一道金色、一道银色。然而当她把视线转过去的时候，她什么也没看到。

错觉么……安霁月疑惑地收回目光，眼下显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刀剑备身们聚拢过来，安霁月随即带着锦织繁外加自己的节度使牙兵，发动了【缩地成寸】。

下一刻，节度使周围的环境就从城墙下的某处隐蔽角落，变成了一座全靠少数火把来照明的阴暗洞窟。洞窟的形状过于规则，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四千名诺斯矮人战士藏身于此处，只等进攻命令的下达。

“你来了，女士，”一名拎着符文斧的矮人走过来，鹰峰堡国王提尔·凡赛堤森跟个短胡崽似的紧随其后，“看来终于轮到我们登场了。”

“是的，白矮人，”安霁月点点头，注视着面前的群山王国初代至高王，一位本该长眠于地下，却因遭受了世间最无耻的背叛而重归人间的传奇战士，“该我们上了。”

“那还等什么？”矮人一族行走的传奇，格瑞姆布林戴尔大笑道：“让我们去痛宰混沌崽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