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六章 屠戮盛宴（第1页）

二月底的诺斯卡半岛仍处于严冬之中。

然而在鹰峰堡南面，在背靠着城墙列阵的守军阵地以外，是一片阴冷潮湿的烂地：尽管四面八方都是被冬季的严寒冻得梆硬的土地，偏偏在艾斯林人唯一可用的进攻道路上，是一片不知何故已经化冻，且始终没有再次冻上的烂泥地。

“是那位神之化身的魔法，”在托尔加德开口询问以前，寇瑞娜先一步答道，“你的军队里不存在能够破解这个法术的人……我亦做不到。”

“以卡纳斯的名义，即使是出自神之化身之手的巫术，也无法阻挡混沌的狂怒！”最近这段时间获得了不少恐虐赐福的托尔加德，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吹响号角，让屠杀开始吧！”国王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便是战锤最经典的那句战吼响彻战场：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有限的战场宽度无法让艾斯林人和他们驯养的战兽同时参战，因此在抵达鹰峰堡的前一天，斧父的信徒们以最能取悦斧父的方式，确定了不同部落的进攻次序。

哈卡，身披黄铜甲胄、手持双斧的恐虐冠军，率领他的部下第一个冲进了烂泥地里。部落饲养的剥皮猎犬率先被释放，在脱离了皮绳的束缚后，这些嘴角淌着昏黄涎水的巨犬吠叫着冲出，结果本该迅捷的动作却在脚掌接触到湿冷蚀骨的烂泥后，变得迟缓且别扭，每走一步都极其费劲，连带着刺耳的犬吠声也逐渐变得恼火起来。

守军身后，高耸巍峨的矮人城墙上接连闪过几团火光，白色的硝烟升腾着飘往蓝天。一些速度并不快、能用肉眼捕捉到的黑点由远及近，在距离混沌军队不远的半空中炸开，释放出密集的铁制霰弹。烂泥地里霎时间溅起成片的泥点，剥皮猎犬和冲得最快的那些战士纷纷倒下，通体猩红的恐虐混沌卵吃痛之下狂乱地挥舞附肢，将离得太近的艾斯林人砸翻、拍倒。

半分钟后，又是一轮凌空爆炸的榴霰弹砸在进攻者头上。还在跟烂泥地较劲的恐虐混沌勇士，成片、成片地被霰弹雨击倒。得到了恐虐赐福、足以抵挡火枪直射的黄铜甲胄，被刚好压过其防御力一头的重火力所洞穿，接着是皮肤、肌肉、骨骼和内脏……即便是远胜于凡人的强悍体魄，终归也要臣服于更多更强的黑火药的威能。

在哈卡极度不甘心的咒骂中，艾斯林大军后方响起了代表撤退重整的号角。恐虐允许撤退，前提是这是为了更好地屠杀和施加暴力。策略与战术同样也是血神所司掌的权能，只要战斗的结局是血神得到了足够多的血，过程中的些许瑕疵祂并不会在意。

艾斯林战士和他们的战兽缓缓退了下来，期间又结结实实地吃了两轮榴霰弹。寇瑞娜注视着托尔加德发号施令，用成群结队的巨魔和其他战兽替换下哈卡和他的狂战士们。部队轮换的间歇，战场上短暂地平静了片刻，随后战端再开。

巨魔，一种本就是因为魔法之风的影响而诞生的物种，以惊人的蛮力和更加惊人的智力著称。巨魔的适应能力很强，这个物种广泛地分布于大半个中古战锤世界，拥有许多为了适应某种特定环境而诞生的亚种，例如石巨魔、河巨魔等等。

虽然生来就有着异常强壮的体魄和强悍且实用的再生能力，奈何巨魔在智力方面的缺憾，导致这玩意的作战能力明显逊色于体型相近但蛮力差上一个档次的的食人魔。无论是绿皮还是北佬，许多种族都会利用这些先天性智障为自己作战，毕竟蠢笨的另一面就是好骗。

巨魔从来都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优秀战士，但若是当成吸引火力的肉盾来用，倒是堪称专业对口。托尔加德希望能靠这些半路收编的蠢货，掩护其他部队趁机通过那片该死的烂泥地。可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注定要让他失望了：临时架设到鹰峰堡城墙上的大将军炮炮组再次开火，而这一次他们发射的榴霰弹全都包裹在超自然的烈焰中。

既然知道鹰峰堡周围“盛产”巨魔和巨人，那么安霁月当然会做出针对性的准备。配属给炮队的随军方士们早就得到过命令，每一个人都知道在面对不同类型的敌人时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需要入门等级的御火术，榴霰弹就会如同除夕之夜的烟花般点亮战场，让铁制弹丸如同一阵火焰之雨洒落满地，焚烧那变异的血肉与脏腑。

仗着与生俱来的快速再生能力，巨魔无惧大多数物理攻击和部分法术，唯有火焰或者单纯的高温能够制裁这些愚蠢又贪婪的大块头。在震旦炮兵的轰击下，体内含有丰富油脂的巨魔接连被“点亮”，化作一簇簇蹒跚挣扎的火炬。意识到这种小聪明起不了作用，托尔加德不为所动地再次将哈卡和他的部队投入战斗，并向后者保证绝对不会再次叫停他的冲锋。

屠杀开始了，虽然被屠杀的对象并不符合艾斯林人事先对于此战的想象。艾斯林人没功夫联系黑暗之地的混沌矮人，因此他们的军队里自然不会有地狱炮的身影。没有炮兵，骑兵和战车也因为地形原因难以施展，那么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让步兵迎着炮火冲锋了。

徒劳的进攻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又一个艾斯林部落被填进城塞前的烂泥地里；各种是人不是人的玩意留下的尸骸，硬生生铺满了这片精心设计的杀戮刑场。高强度的炮击就连最新款的钢制加农炮也撑不住，每个炮组都更换过至少一次火炮，反正备用的大炮就和炮弹一样有得是，真正麻烦的其实是鹰峰堡的城墙在大炮的后坐力面前有些顶不住了，毕竟这玩意在建造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需求。

当太阳渐渐临近最高位，艾斯林人硬生生用尸骸填平了烂泥地，铺出一条进攻的道路。守军的阵地中一阵旌旗摇曳、鼓角齐鸣，随后本就稀落了许多的炮火彻底停了下来。

是时候了，托尔加德如此告诉自己。在流了太多族人的血之后，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的敌人流血了。驭手挥动鞭子，载着国王的混沌战车驶过待命中的战士们的队列，最后在一个能够让大多数人看到国王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短人的诡计就到此为止了，荣耀就在眼前！”托尔加德拔出佩剑，嗓音浑厚如同一头雄狮在咆哮：“艾斯林人，卡纳斯最勇武的追随者们，你们还在等什么？”

宝剑高举，然后重重地虚劈了一下：“跟我上！！”

成千上万的战士举起武器，怒吼叠成声浪撼动着群山。尽管地形压根不适合战车发挥，托尔加德仍旧选择让这辆老伙计载着自己踏入战场。车轮压过最后一小段坚实的冻土，随后就是一阵起伏晃荡。在混合装备长柄斧、大斧、剑和盾牌的神选者们的簇拥下，国王的战车碾过战死者的尸骸，战车的车厢剧烈地摇晃颠簸着。

突然，尖锐的呼啸声鼓荡着耳膜，两发神火飞鸦拖曳着长长的尾焰，一左一右从两侧袭来。正当一次性的机关兽即将撞上战车时，鲜血从躺倒在附近的几十具尸体中被强行抽出，形成一道半球形的血盾挡在神火飞鸦来袭的方向上。接连两道爆炸声过后，尽管血盾肉眼可见地稀薄了许多，但它并未被击穿；至于血盾庇护下的战车和战车上搭载的国王，自是安然无恙。梅我我梅想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卡纳斯赐福于我！”托尔加德站在车厢中恣意咆哮。

鹰峰堡的城墙上，等待多时的陆军版惩罚者型矮特林开始旋转炮管。一秒钟后，随着高温高压的蒸汽涌入炮膛，密集如倾盆暴雨的铅弹泼洒进艾斯林人的队列，许多珍贵的神选者尚未进入冲锋距离就倒在了半路上。

数发球形铅弹飞向托尔加德，但它们无一例外全都被血盾挡了下来。混沌战车终于进入了冲锋距离，牵引战车的披甲混沌马双目红如火炭，口鼻间呼哧着升腾的白雾。无需驭手挥动鞭子，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令这些变异野兽加倍卖力地跃动四蹄。

钢制的组合式拒马后方，中军营放平了四棱锥枪。战车径直撞上拒马，血盾晃动了一下，随即瓦解、消散，而挡路的拒马则化作一堆扭曲变形的零件向后飞散。

下一刻，混沌战车载着国王撞进了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