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二章 诀别上（第1页）
厄伦格勒。
作为旧世界第二大港口，同时也是基斯里夫王国仅有的三座正经城市之一，艾雯对于这地方的印象基本上就是个更冷的、同时居民构成没那么国际化的玛丽恩堡。和堪称人种博物馆的玛丽恩堡相比，厄伦格勒的主要居民仍旧是基斯里夫人，外国人的占比并不高……虽然基斯里夫本身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境内生活着各式各样的族群就是了。
在厄伦格勒，每天都有来自旧世界各地的船只驶入码头或是离开，即使是基斯里夫的冬天也无法阻挡商人对于更多利润的追求。他们来的时候带来了各式各样的异国商品，离开时则满载着皮毛、木材、猪鬃、大理石以及经过初步冶炼的金属锭。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城市里总能见到身着红色双排扣大衣、头戴翻毛皮帽，斜挎着的皮带上缀满火药瓶的射击军，在码头以及其他重要地点巡逻，维持秩序并处置任何突发事件。
不过最近这几天，原本属于本地射击军的职责、至少是其中一部分职责，被从基斯里夫城赶来的沙皇禁卫们接管了，而类似的事情不久前刚刚发生过一次：骑士王国巴托尼亚的现任国王，劳恩·列奥康沃尔非常突然地造访了这座城市。
本地的盖特曼只能一边出面接待，一边赶紧给基斯里夫城发去消息。如果是以往的话，光是消息的来回传递搞不好就要花掉半个月乃至更多的时间，毕竟基斯里夫没有空骑士，尤其是眼下还是冬天，信使只能乘坐雪橇跨越冰雪王国那地广人稀的国土。什么，你问为什么不用信鸽或者渡鸦来传递消息？
嗯，在中古战锤世界，这毫无疑问是个蠢问题。
好在如今有了通讯站，原本低下的信息传递速度一下子跃升到了近代水平：基斯里夫人这等只配和斯提尔人坐一桌的穷鬼，自然是用不起通讯矩阵的，不过鉴于其作为抵御混沌威胁的第一道防线的身份，还在磨合阶段的北约理事会，很容易就通过了在三座基斯里夫城市以及部分战略要地，各援建一座通讯站的决议。
盖特曼的讯息是上午发出去的，下午他就得到了回复：隶属近卫航空团的一艘炮艇，在南方州东部靠近世界边缘山脉的地方巡逻时，被一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龙袭击了。虽然他们成功使用蒸汽鱼叉将其射伤，但炮艇自身也受了不轻的损伤，只能迫降在山里。鲍里斯·博卡哈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因为担心那头龙还会再次出现，红沙皇否决了派出其他炮艇和运输艇，携带维修材料前往救援的提议，转而决定亲自率军前去支援。
从时间上计算，这会红沙皇大概都已经与迫降的炮艇汇合了。冰雪王廷的廷臣们一致认为，在把炮艇解救出来以前，沙皇本人是绝对没心情和什么南方人国王会面的，何况对方并不是来找他们的。当然，冰雪王廷这边不做任何表示也不合适。作为沙皇宝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卡塔琳公主将会前往厄伦格勒，以尽地主之谊。
老实说，劳恩压根不在乎基斯里夫人准备如何招待他，国王的心思并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面。为了从旧友那里得到一个回答，一个能够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劳恩先是去了玛丽恩堡，结果艾雯提前离开了那里，只有一位被称为格林爵士的神秘贵族，一个不知为何让他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的男人出面接待了他。
对于旧友那明摆着的回避态度，劳恩并未选择放弃——在出发前往玛丽恩堡的时候，劳恩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和艾雯见上一面。
不顾廷臣们的强烈反对，劳恩在玛丽恩堡雇了艘船，载着他和他的随从们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抵达了厄伦格勒。在这座基斯里夫人的城市里，国王听到了更多关于震旦远征军以及艾雯的消息。
如果是刚加冕那会的话，劳恩早就下令发起侠义战争了：以骑士老爷们对于荣誉的无尽追求，如此旷古绝今之伟业，岂能没有举世无双的巴托尼亚骑士助阵？只可惜眼下的巴托尼亚风雨飘摇、人心惶惶，别说搞什么侠义战争了，都特么快爆发内战了。
劳恩在厄伦格勒停留了数日，主要是本地的盖特曼告诉他，基斯里夫人的统治者出征在外，实在是脱不开身。作为弥补，沙皇的独女兼第一顺位继承人正在赶来。国王惊讶于基斯里夫人的联络效率，然后他就从得意洋洋的盖特曼口中，得知了震旦人的古怪水晶机械和其强大的功能。
无论是出于一个骑士在对待淑女时所必须的绅士态度，还是出于一个国王最起码的外交礼仪，劳恩都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只得留下等候卡塔琳的到来。好在未来的冰雪女王并未让国王久等，很快就搭乘着狮鹫航空的包船抵达了厄伦格勒。
虽然在玛丽恩堡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一次，然而当卡塔琳从装饰华丽的客艇上走下来时，劳恩仍然有些恍惚。无论是通讯矩阵还是飞行船，都是他那美丽宁静的故乡所没有的东西，而它们的威能就连最顽固的巴托尼亚人也无法否认。
一番空洞却又必不可少的外交流程走下来，劳恩觉得自己的耐心差不多快要达到极限了。正当他准备向基斯里夫人的公主告辞时，对方却先一步告诉他，斯拉格霍夫要塞方面接到了卡塔琳发去的讯息，远征军那边回复称，艾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个消息瞬间击溃了劳恩心中所有的焦躁与不安。他又在厄伦格勒待了两天，直到卡塔琳走进会客室，亲口告诉他艾雯已经到了。
房门被一名巴托尼亚骑士和一名沙皇禁卫一起推开，随后那道纤细却绝不柔弱的明媚身影，以不急不缓的步伐走进来，最后在下意识站起身的劳恩身前不远处站定。
“那么，”卡塔琳从宽松的椅子上跳下来，“我就先告辞了。”
已经进入青春期，无论是身高还是体态都在向少女转变的萝莉正要离开，却被来者轻轻拦住。她疑惑地抬起头，只见艾雯斜了一眼身后的一名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铠甲当中，就连脸部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帝国骑士。后者随即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个朴素的木盒并将其打开。
“（震旦语）龙心朱玉，小安送给你的礼物。它能抵御最炽热的烈焰的侵袭，还能压制冰魔法的副作用，”艾雯微笑着从盒子里取出通体殷红如血的玉佩，将其挂在卡塔琳的脖子上，“她本来是想在你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亲手把它送给你的。”
“（震旦语）我，很，喜，欢。”卡塔琳相当吃力地说道。她的语速放得很慢，不过发音倒是相当标准。说完这句话，小萝莉立马换了种更为擅长的语言：“（瑞克斯佩尔语）战事还顺利么，艾雯姐姐？爸爸说你们发回来的战报都是骗人的，远征军就算打赢了也肯定死伤惨重。”
“……最后一句其实可以不用说的，你的安姐姐一定会为了这句话狠狠揍你爸一顿，”艾雯的表情稍稍有些难蚌，“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能坦诚相告。我向你保证战报上的内容都是真实的，至少就目前来说一切都很顺利。我们摧毁了地狱深坑，并且损失不大。”
“我会帮安姐姐一起揍她，”小萝莉一脸生气地双手叉腰，“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安姐姐把医疗中心放在基斯里夫城，结果爸爸一出面就把一切都搞砸了。”
艾雯笑了笑，然后把视线转向劳恩。卡塔琳昂起小脑瓜看了看这俩人，然后领着自己的贴身女官走出了这间会客室。无需各自的主人下令，捧着个空盒子的不知名帝国骑士以及劳恩的几个随从，全都非常自觉地退出了这间房间，将空间留给两人。梅我你想梅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房门合拢的那一刻，骑士姬率先开口道：“下午好，劳恩。”
“……下午好，艾雯。”
“‘我们’已经与那些尖耳朵达成协议，”艾雯说道，“小安将会治好莉莉丝所感染的神瘟，作为交换，莉莉丝必须给予圣杯骑士们的灵魂以自由，然后永远地退出人类世界。”
并未给予劳恩消化如此劲爆的消息的时间，骑士姬继续说道：“要不了多久，整个巴托尼亚都将知晓真相。告诉我，劳恩，你究竟是在坚持些什么？”
“你的骑士精神，就是明知是谎言却还选择效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