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一章 鳞与爪下（第1页）

播疫方舟内部姑且还算宽敞。

三头巨龙忍着恶心，用前爪撑开被龙焰烧穿的焦痕。它们背上的骑手拿着武器跳下座鞍钻了进去，接着是巨龙们自己。双脚刚一落地，阿萨尼尔就发现从脚掌下传来的触感意外的坚实，并不像自己事先认为的那样“柔软”。

就像任何纳垢腐化横行的地方一眼，空气中弥漫一股甜腻的腐烂味道，里头还混杂着各式各样的臭味，折磨着三个精灵那远比人类敏锐得多的鼻子。无需多言，阿萨尼尔非常自然地站到了最前方，挂在脖子上的龙心护符在昏暗的腔室里闪闪发亮。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所谓的‘脑腔’，我们的族人坚持不了多久了，”龙领主尽量不去注意周遭环境散发出的恶心味道，“根据我们的表亲提供的情报，一个被称为‘族母’的聪明虫子就在那里发号施令，控制着我们脚下的这玩意。”

三人面前的过道中，一只刺蜂跳了出来，冲着闯入者发出威胁的低吼。下一刻，更多的虫子从过道深处现身，窸窸窣窣地冲过能让泰坦蜂正常通行的腔管。

“以龙之领主的名义！”阿萨尼尔拔出佩剑：“迎接尔等末日！”梅想在咏我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顶盔掼甲的传奇龙王子开始冲锋，但死亡牙比它更快。这头放眼全奥苏安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大巨龙，向着涌来的巢族喷吐出最后一口龙息，灼热的烈焰眨眼间清空了一段二十米长的过道，顺便将过道本身炙烤得焦黑开裂、青烟袅袅。

龙焰尚未完全消散，三名龙骑士已经冲了上去，由瓦尔祭司们锻造的龙甲纵使是在缺乏光照的地方，也仍旧流转着夺目的光彩。

更多的巢族出现在卡勒多人面前，飞镖般的锋利尖刺划破空气，在天银甲片上擦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这并不能阻挡龙骑士的脚步，下一刻，光滑如镜的剑刃快如闪电地切开几丁质甲壳，接着腐烂却坚韧的肌肉，最后带着飞溅的脓液重新回到空气当中。

卡勒多王国的倚仗是龙，但如果有人以为他们失去了龙就会变成弱者，那就大错特错了。龙群的无限伟力往往掩盖了这样一个事实：卡勒多人那令同族都无法忍受的傲慢，并不妨碍他们是卓越的战士。比如长须之战得以爆发的头号功臣卡勒多二世，这货毫无疑问是个智障，但他同时也是个超能打的智障，是他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战士。

高崔克?碎星实际上打不过他，结果在那场凤凰王对阵至高王的史诗级决斗中，卡勒多二世在将高崔克击倒之后非要嘴臭，主动提起了高崔克那被卡二杀死的独子、长须之战二号功臣斯诺里?半手，结果至高王当场爆种反杀了凤凰王……

阿萨尼尔不会犯此错误，事实上在面对混沌巢族这种敌人时，他也没机会犯这种错误。当战斗进入到短兵相接的阶段，龙领主的身影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席卷过巢族的队列，身后只留下虫子的朽烂躯体迟疑着倒下。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三头泰坦蜂领着一队重压蜂刚从过道另一头现身，两头银月龙就主动迎了上去，双方在看似柔软实则极为坚实的地面上厮杀成一团。

死亡牙收拢起翅膀，依靠双腿在大体还算宽敞的过道里协助三名龙骑士进攻。这是播疫方舟内部用来输送大批量生物质的主要通道，宽敞地能让两头泰坦蜂并排行走，哪怕是龙这种体型的巨兽，也能在里面充分施展开。

三精一龙高效地推进，另外两头龙则留下断后，为他们阻挡来自身后的追兵。阿萨尼尔一边挥剑屠杀着混沌巢族，一边留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当他们来到生物战舰的最深处，顺便在身后留下了超过三百只虫子的尸骸时，阿萨尼尔停了下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龙领主抬起头，仰视着高处的……一扇门？至少从功能上来说，那玩意就是一扇门，尽管它是活着的，是脚下这头超巨型生物的一部分。

而在门前，则是几十只张牙舞爪却并未主动攻击的禁卫蜂。

“我们……”

播疫方舟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尽管这玩意实际上压根没有发声器官，但在场的所有人仍旧清楚地听到了它的惨叫。由血肉构筑的地面剧烈地颤动着，这种程度的外力尚不足以让以灵敏著称的精灵摔倒，但打断阿萨尼尔的话语已经绰绰有余。

守卫在“脑腔”前的禁卫蜂毫无征兆地失控了。原本如同一支纪律森严的军队般严阵以待的禁卫蜂，不是没头没脑地突然跑掉，就是开始攻击彼此。曾经统御着它们的意志消失了，现在这些下位节点只剩下了有限的生物本能。

“大人，”一名龙骑士皱眉道，“那些卡多雷提到过这种情形……”

“是的，我知道，”阿萨尼尔点了点头，“聪明虫子被消灭了。”

“可我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进去……”

“那当然是因为，”龙领主说着，手持剑盾摆出了预备姿势，“有人快了我们一步。”

通往脑腔的唯一一扇门，被从内侧喷涌而出的紫色烈焰冲破、撑开。当这超自然的烈焰散去，阿苏尔们首先听到的是一个低沉而悠长的的呼吸声，接着是一个听上去相当年轻的、带着令人不快的纳迦瑞斯口音的艾尔萨林语。

“你们好呀，卡勒多的自大狂们。啧，我讨厌艾尔萨林语，用来骂人的词也太少了，”那个声音如此说道，“恺撒，把这个洞口再弄大点。”

一个硕大的漆黑龙首，从紫色烈焰烧出来的圆形洞口中探出，接着马上就钻了回去。哪怕仅仅只是惊鸿一瞥，阿萨尼尔的心情仍旧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帝王龙！

死亡牙浑身肌肉紧绷，死死地盯着从幽深漆黑的洞口里冒出的一对龙爪。在帝王龙的蛮力下，洞口被强行撑开，坚韧的血肉在压倒性的力量下迸裂。随后，那个漆黑的龙首又冒了出来，接着是脖颈、龙翼、健硕的躯体，最后是长满骨刺的粗壮尾巴。

一头帝王龙级别的黑龙，确切地说，一头梦魇龙（注1），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卡勒多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死亡牙，然后是三位龙骑士。

“我是阿萨尼尔，阿瑟里昂之子，卡勒多的龙之领主，”即便是在被一头帝王龙盯着的情况下，龙领主也没有露出哪怕半分胆怯，“杜鲁齐，报上名来！”

“哦~你就是那个战场抗命还死不认错的蠢货啊，”帝王龙身旁，一名黑盔黑甲、面容隐藏在面甲之后的恐惧领主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不错，很符合我对卡勒多人的刻板印象。”

“难道你连报上名字都不敢吗？”阿萨尼尔低喝道。

“鉴于你马上就要死了，我就不计较你的这点小小的失礼了，”恐惧领主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阿萨尼尔的脸，“我是法恩莎，法恩莎?猩红蔷薇，魔宴号的主人——”

“——也将是毁灭卡勒多之人！”

……

注1：中古战锤的龙到了帝王龙这个级别后一般会有专属称呼，比如黑龙就是梦魇龙，能够使用死亡系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