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八章 地狱之门上（第1页）

浮空城的支撑底座紧挨着城市废墟。

弗兹瑞克的浮空城的上半部分是各种建筑物，八座魔法塔环绕着城市中心排列成一道圆环，每一座魔法塔都正好对应一种魔法之风，城区正中心则是市政厅以及市政厅门口的平整广场。从面积上来说，如果能够保证生活用水、食物以及其他必要物资的输入，整座浮空城能够容纳数千名居民长期生活，这种规模放在旧世界已经不算小了（注1）。

浮空城的下半部分是一个倒过来的圆锥，其横截面为钝角三角形。当浮空城降落的时候，支撑底座的形状与浮空城的下半部分正好完全贴合。

值得一提的是，浮空城是有城墙的，虽然不高，但确实有。环绕着浮空城的最外沿，一道四米高的石砌城墙构成了浮空城的外围防御。由于它被建造时帝国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火器才刚刚开始发展，甚至就连帝国军队标志性的行省步兵制度都尚未建立，浮空城的城墙上并未预留火炮基座，只有箭塔和给投石机预备的开放平台。

当决心垂死一搏的联军经过紧急调动，抽调出最精锐的部队向着浮空城接近时，首先迎接他们的就是从天而降的圆形石弹——浮空城的魔法傀儡并不都是战斗型号，当初弗兹瑞克在设计他此生最伟大的作品时，显然已经考虑到浮空城如果想要长期维持运作，那么就必须具备一套完整的维护保养机制。

除了作为战士存在的战斗型魔像，浮空城中还拥有大量作为建筑工和工匠存在的工程型魔像。后者除了维护城市设施的正常运转、修复损坏的建筑物和同类外，还要负责管理城市本身的防御体系，以及为弩炮和投石机制作弹药。

天空中除了气体之外什么都没有，因此每当浮空城为了收集魔法宝物而短暂降落时，工程型魔像就会成群结队地外出，收集用于以上目的的原材料。如果不是浮空城无法自行制造新的魔像，它几乎就是个用魔像取代了蜥蜴人的帝国版神殿城市。

对于怀揣着沉重心情发起进攻的联军来说，好消息是敌人的兵力得不到补充，损失一个就少一个。工程型魔像只能修复不是太过严重的创伤，而浮空城在上千年的流浪中经历了数不清的战斗，战斗型魔像的数量远不如刚起飞时的规模；坏消息是，联军的敌人并不是一群年久失修的破铜烂铁，并且弹药过分充足。

精心打磨的球形石弹从天而降，砸进行进中的队列，将成片的战士碾成一滩荒芜土地上的粘稠红痕。作为回应，提利尔人的炮兵开火了。和形制相对统一的帝国炮兵相比，提利尔人的火炮更像是火器博物馆，原始的射石炮和先进的加农炮经常一起出现在战场上，哪怕前者除了攻城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作用，提利尔人也照样用。

至于阿拉比人，他们也有炮兵，确切地说整个旧世界只有巴托尼亚人不用火炮（注2）。阿拉比人在火器科技上有其独到之处，他们的炮兵会使用各式各样的火炮作战，无论是由骆驼驮载的轻炮还是重型攻城炮，苏丹的军械库里应有尽有。

这一趟远征因为任务性质的关系，阿拉比人没有携带重型火炮，只带了一批驼炮。这些轻型火炮打不动浮空城的城墙，因此都被加强给了阻击部队。至于负责进攻浮空城的这批人，就只能指望提利尔人的炮术有他们自己吹嘘的那么优秀了。

隆隆的炮声中，三千从各自队伍里挑选出来的精锐开始向浮空城推进。射石炮发射的石弹砸在四米高的城墙上，在轰出一个浅坑的同时迸裂成无数碎石；与此同时，布置在城墙上的配重投石机猛得向前甩动杆臂，成片的石弹飞向提利尔人的炮兵阵地，而设置在箭塔中的弩炮也在同一时间开火，标枪般的箭矢以不可思议的准头接连没入进攻者的队列，将数名士兵从前往后串成肉串。

无论是投石机还是弩炮，都在以最大速率开火，而提利尔人受限于弹药不足，哪怕阿拉比人咬着牙匀了一些火药给他们，射石炮的射击频率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好在这种原始火炮的射速本来就慢，反倒是让这个问题显得没那么严重。

在双方战争机械的对轰中，第一架梯子搭上了城墙。一队手持全钢制的小圆盾和狼牙棒，身披四镜甲，头戴尖顶盔的阿拉比卫士一边高呼“狄吉恩至大！（注3）”，一边冲上城头与战斗型魔像厮杀成一团。

守卫浮空城的魔像绝大多数都是岩石材质，只有少数个体才用钢铁制成。这些石头战士被雕刻成弗兹瑞克那个时代的帝国士兵的形象，混合装备长戟、战锤和连枷。它们反应迟钝但是力量惊人，挥出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打得阿拉比卫士们连连后退。哪怕铠甲下面还垫了一层用来吸收冲击力的厚实内衬，许多阿拉比人照样被砸得骨断筋折。

第一批冲上去的战士在围攻中接连倒下，几个石魔像手持推杆走过来，将搭在城头的梯子推了出去。然而守军一方的数量实在太少，更多的梯子搭了上来，一名头戴横冠羽盔的里马斯百夫长第一个冲上城头，随后是更多的军团步兵涌上来。

里马斯人并没有使用他们那标志性的里马斯短剑，而是和前头的阿拉比人一样临时换成了钝器。在昨天的战斗中，联军在与杜鲁齐和斯卡文作战时，同样也和浮空城的守卫们小小地碰撞了一下。这次短暂的接触让联军在发动这次进攻前，不得不在全军范围内拼命搜刮钝器，毕竟想想也知道刀剑和长矛对于一群会动的花岗岩来说毫无意义。

现实不是某全面战争，打不动就是打不动，没有强制扣血这种说法。

和受到重点关照的阿拉比人相比，里马斯人坚持了更长的时间。他们的大盾挡不住石魔像的重击，好在随着越来越多的梯子架上城头，兵力不足的石魔像只能分兵迎击，这有效地减轻了进攻方所承受的压力。

乱战中，一群军团步兵抡着榔头砸翻了挡在面前的最后几个石魔像，随后冲入一座箭塔。片刻后，几个工程型魔像的残骸从射击口中被抛了出来，这处箭塔不再开火。一面红色的里马斯军旗从射击口中伸出，朝城墙外的友军们挥舞着。

见状，士气大振的进攻方加大了攻击力度，他们在城墙上占据了越来越多的空间，一座又一座箭塔被夺取，放置在开放平台上的投石机被火把点燃，负责操作这些战争机械的工程魔像被士兵们从城墙上推下去，摔得七零八落。梅你想呢有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正当联军以为己方马上就能夺下城墙时，在环形的城墙后方，八座涌动着惊人魔力的魔法高塔有了反应。没有魔法感官的凡人前一刻还在欢呼，下一秒炽白色的光芒填满了整段城墙。当光芒散去，数百名士兵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些许焦痕和熔融的铁水。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进攻者们茫然无措。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无数拿着各式工具的工程魔像，簇拥着为数不多的战斗魔像涌上城墙，踩着滚烫的地面发起了反击。

它们几乎已经把骤然遭受重创的进攻方赶下城墙了。关键时刻，索里亚克在一队荷斯剑圣的簇拥下出现在城墙上，一挥法杖就将几十个魔像炸成碎片。

“前进！”盲眼的精灵高声喊道：“不要畏惧这些无心的傀儡！”

在大法师的魔法支援下，进攻方重振旗鼓，顶住了防守方的反扑。当仅剩的战斗魔像损失殆尽后，联军再收拾剩下的工程魔像简直轻而易举。

当负责在外围组织阻击的联军大部队，在古墓大军的重压下彻底崩溃时，索里亚克也在联军士兵们的护送下来到了城市正中心的市政厅前。在一双双混合着焦躁与期待的眼睛的注视下，大法师抬起头，走进了这栋控制着整座浮空城的建筑物。

“坚守阵地，”当市政厅的大门缓缓合拢时，索里亚克只留下这样一句话，“直到我完成我的法术！”

……

注1：如果是按照跑团书里给出的数据的话，除了四大城市外加一个早就独立出去的玛丽恩堡，帝国的所有城市、哪怕是行省首府，没有一个人口能够达到一万的，全都是几千几千的。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因此本书中会适当地给帝国城市加点人口。

注2：这一点有设定冲突，在某些资料里巴托海军也会使用火炮，但是仅限海军。考虑到军书里从未出现过这种设定，而且火器也不符合巴托尼亚那种中世纪早期的画风，本书中默认巴托不用火器。

注3：狄吉恩即尼赫喀拉死神狄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