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七章 T家の基操(第1页)
帐篷的布帘被挑起,古斯塔夫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双手被捆住的前探险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他岔开双腿勉强站直身体,让平衡感重新回到这具年轻时经历过无数冒险的身体中。
“你好,古斯塔夫先生,”坐在椅子上的盲眼精灵温和地开口说道,“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从你身上闻到了秘密的味道……而你的秘密也没有让我失望。噢,实事求是地说,我其实很乐意与你好好聊聊,可惜外面有一群亡灵正在逼近,你和我都没什么时间了。”
顿了顿,索里亚克拄着法杖,从他的座位上站起身:“我和仆人告诉我,你为那位新近崛起的选帝侯效力。我确信你知道很多有用的秘密,但是鉴于战斗就快要开始了,所以让我们快点解决这些麻烦事吧——告诉我,这东西是什么?”
阿苏尔大法师举起左手,手指粗细的玻璃管被大拇指和食指夹住两端,里面的透明液体在容器中微微晃荡着:“告诉我这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我就让你活下去。”
“‘活下去’,哈,你当我是白痴吗?”古斯塔夫先是一种极度哀怨的眼神看了一眼玻璃管,随后瞪视着面前的高等精灵:“这种措辞上的把戏对我没用,精灵!被某种诡异的巫术变成半死不活的怪物,姑且也算是活着不是吗?”
“吾主,”魔剑士斜了前探险家一眼,然后对着大法师说道,“我亲眼看见他试图喝掉里面的液体,这显然是某种魔法药剂。也许……我们可以找个试验品。”
“不错的提议,”大法师突然抻了下脖子,这个动作看上去非常古怪,尤其是当做出这个动作的人是个精灵时就更是如此,“去叫罗德里克爵士过来。”
古斯塔夫瞪大了双眼。然而不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索里亚克朝他轻轻瞥了一眼,前探险家顿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他只能就这样看着自己被挪到了帐篷的角落里,无法偏移一丝一毫的视线注视着帐篷中央。
接着索里亚克又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大团、大团的阴影凭空冒出,从下到上将古斯塔夫裹得严严实实。前探险家依旧站在原地,但他的身影却消失了。
无法做出任何动作的古斯塔夫,只能看着魔剑士掀起布帘离开帐篷。至于索里亚克,这个瞎子精灵从桌面上拿起一瓶产自奥苏安的上等葡萄酒,往两个银制酒杯中各倒了一些。接着,在前探险家目眦欲裂的视线中,大法师拔掉玻璃管的瓶塞,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倒入其中一个酒杯,还把银杯拿起来轻轻地晃了晃。
又过了一会儿,顶盔掼甲的罗德里克爵士被领到了这处帐篷。
“请问有什么事吗,大师?”罗德里克问道:“敌人马上就要到了。”
“我知晓你的心中仍有疑虑,圣杯骑士,”说着,索里亚克非常自然地拿起两个酒杯,并将其中额外加了料的那杯递给罗德里克,“你不相信魔法,对吗?”
“……我曾与许多位女先知和圣女并肩作战,”罗德里克爵士接过酒杯,心情复杂地抿了一口,“我的同僚们憎恨不洁的巫术,我也一样。然而即便是巴托尼亚最强大的骑士,也无法仅凭剑和勇气就解决王国所面临的一切威胁,为此我们需要那些高贵的女士的帮助。我并不是在质疑什么,我知道女先知们和巫师是不同的……”
“魔法就是魔法,和神术有着本质的不同,”索里亚克说道,“无论巴托尼亚的女先知们的力量究竟来自何处,她们用的其实都是魔法。”
圣杯骑士沉默着。他仰起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葡萄酒。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和一个总共也没见过几次的精灵讨论这种问题。或许在过去的某个时候,你得以窥见了魔法的真实。那匆匆一瞥在你的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你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信仰出现了动摇,所以你才会加入这趟寻回圣物的远征,并因为自身圣杯骑士的身份,被你的同僚们推举为远征军的统帅。”
在罗德里克惊疑不定的眼神中,索里亚克幽幽地说道:“这不是一次远征,至少对你来说不是。这是一趟用于巩固信仰的朝圣之旅,你渴求着湖神的启示。”
“曾经有人对我说,出现在人类面前的精灵都是间谍,”圣杯骑士说道,“我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个谣言,一种针对特定种族的恶意中伤。”
“收集情报从来就不可耻,世人对于此事有着太多的误解,”阿苏尔大法师摇了摇头,“真正决定你的行为是正义还是邪恶的,在于你如何运用你所收集到的秘密。”说着,这个盲眼精灵摸索着从桌上拿起酒瓶,朝圣杯骑士示意了一下。
罗德里克爵士于是将银杯中剩余的最后一点酒液一饮而尽,然后从索里亚克手中接过酒瓶。当圣杯骑士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大法师继续说道:“你对魔法有着和大众不太一样的看法,这使你对我的作战计划抱有极深的疑虑。”
“无意冒犯,大师,”罗德里克眉头紧锁,“只要一想到击败敌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魔法上,我就很难平静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你的不安是对的,”索里亚克轻声说道,“毕竟你们就快要死了呢。”
圣杯骑士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朝着大法师的方向踏出一步,随即一个踉跄撞翻了用来放置酒瓶的小圆桌。“毒药……”圣杯骑士的嘴角溢出鲜血,脸部的血管根根暴起,双眼几乎变成红色,“酒里有毒?!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药,”索里亚克耸了耸肩,“确切地说我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只是找你试试看效果而已……还有,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对我的名字起疑呢?”
做作地叹了口气,盲眼的大法师半蹲下身,像是打量什么新奇物种般打量着罗德里克爵士那几乎变成紫色的脸:“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念试试看。”
“索里亚克(soriak)……索里亚克……卡洛斯(kairos)!!”罗德里克吐出一大口带着脏器碎片的污血,他挣扎着试图扑向面前的存在,却被对方轻巧地避开。
“我的魔法确实会扭转战局,”索里亚克,或者说奸奇的首席大恶魔“织命者”卡洛斯说道,“虽然来不及达到最大充能状态,不过目前已经汇聚起来的魔法之风,再加上你们这些祭品什么的,足够撕开一道永久性的裂隙了。”
罗德里克爵士勉强抬起头。他已经无法说话,只能听。
“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阻止我向万变之主献上这份礼物。所谓的不朽大帝不能,你们这些睁着眼睛的瞎子不能,哪怕强大如虎鲸神亦不能!”卡洛斯张开双臂,仿佛是要拥抱什么一般:“比起自家隔壁多了个永久性裂隙,显然还是帝国的选帝侯们集体遇刺的后果更加无法接受,所以祂一定会选择去阿尔道夫,去收拾我那可怜的同僚~”
说到这里,万变魔君突然又低沉了下去。它挥了下法杖,遮蔽住古斯塔夫身形的阴影之风散去,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种浑身都不受控制的糟糕感觉。
“你会活下去的,古斯塔夫,”大恶魔说道,“你会作为一个信使活下去。我的主人有一则消息需要你转告你的主人……”
古斯塔夫紧张地盯着面前的存在。眼角的余光中,圣杯骑士已然没了动静。
“南地地表的孵化池一共有七处,每一处都孕育着三只名为‘播疫方舟’的超巨型飞兽。那是我的主人的兄弟,祂最憎恨的死敌针对你们的飞行舰队所准备的应对措施。”说着,卡洛斯用法杖前端轻轻点了一下古斯塔夫的额头:“这是坐标。”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你们。”前探险家结结巴巴地说道。
“信不信不由你决定,而是由祂们决定,”卡洛斯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我的仆人会送你离开这里。”
说罢,魔剑士走过来,对着古斯塔夫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探险家老老实实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