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 倒霉的昭明(第1页)
昭明出事了。
两军在互相拉扯、试探了一番之后,终究还是混沌一方更加着急:元伯并未掩饰,事实上也无法掩饰自己的行动。在连续击败了野兽人(及其炮灰)大军以及野兽人找来的食人魔盟友之后,被元伯带到缙绅荒原的军队依然拥有四万出头的可用兵力。
玉龙留下一部分人手,负责照料和保护那些无法参与接下来的行动的伤员,并护送他们返回中央列省,同时他还派人向中央列省方面传信,让他们派人接应这批伤员。至于玉龙自己则是亲自率领四万翡翠天军,沿着破碎之路向上阳行进。
黄虎很快就得知了这一消息。再然后,这位指挥能力相当优秀,完全不符合一般人对于恐虐信徒的刻板印象的太虚殇帅,只能选择主动出击与昭明决战——一旦这批增援部队抵达,哪怕不算那四万人马,光是元伯本人就已经足够致命了。
妖邪大军与卫西天军,在戈壁滩上爆发了一场鏖战。战役在深夜时分打响,黄虎试图用夜袭的方式来获取优势。尽管事先有所防备,卫西天军依旧一度处于下风,玉勇和役农只能在远程火力难以有效发挥的夜色中,用血肉之躯阻挡冲入营地的变异妖邪。当战斗进行到后半夜时,震旦士兵尚能坚持,但那些受雇于昭明的雇佣兵已经有了要崩溃的迹象(注1)。
卫西天军中的施法者试图用法术扭转局面,然而尽管黄虎自己是恐虐神选,但它麾下的主力却是奸奇信徒。在奸奇术士们的干扰下,普通法术还好说,那种足以改变战场局势的大威力法术压根就放不出来。眼看着防线在妖邪的进攻下岌岌可危,战局有崩溃的危险,关键时刻昭明变回龙相,以真龙之姿驾临战场。
都不需要使用法术,镔龙仅仅只是在妖邪堆里贴着地面“游”过,就能将上百个红罐头和蓝罐头碾烂、压瘪。刀枪剑戟毫无作用,真龙的龙鳞压根不是凡铁能够突破的存在;至于法术就更是笑话,你在一头至少几千岁的老妖怪面前玩这个?
靠着镔龙本尊的支援,妖邪的攻势被硬生生遏止,双方转入僵持。已经打上头的太虚信徒疯狂地向震旦人的防线、尤其是向昭明发起不间断的进攻,而卫西天军则以同等的疯狂作为回应。两军在戈壁滩上一直拉锯到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卫西天军手上的所有火器部队,在经过紧张的协调后同时发出了怒吼。
僵局眨眼间被打破,挨打了一整夜的卫西天军反过来压制了自己的对手。在巨炮和炎霖火箭炮的咆哮中,卫西天军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上千名玉勇枪骑兵外加一群向昭明宣誓效忠的旧世界骑士,如同一柄重锤般狠狠地砸向敌人的侧翼位置。
重骑兵的迂回侧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黄虎手下那成分复杂的军队中,野兽人第一个崩溃,因为具装甲骑的攻击目标正是它们。分趾者在持续一夜的激战过后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一千多重骑兵的冲锋势不可挡地碾碎了它们的些许顽抗。
野兽人的崩溃随即引发了连锁反应,说到底黄虎的军队本来就是由一群乱七八糟的玩意,临时搭伙拼凑起来的,它们并不像自己的对手那样是一个严密的整体。除了黄虎的本部还在坚持作战外,其他妖邪都在震旦人的反击下轰然溃散。
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黄虎率领自己的战帮逆流而上,咆哮着要求和昭明决斗。如果换成其他几位龙子,这会肯定懒得搭理黄虎,可惜在这里的偏偏是昭明,一个准精神病患者。
镔龙欣然接受了恐虐神选的挑战。他变回人形,与黄虎展开了一对一的对决。战斗中,黄虎拼尽全力,也只是用自己的斧头在昭明的胸膛上留下一道很浅的伤口,随后它就被镔龙干脆利落地格杀……
原本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如果昭明没有在当天晚上突然陷入昏迷的话。
得到自家臭弟弟出事的消息,元伯一边派出玛瑙鸦人先行打探,以免这是某种针对他的陷阱,一边同时向巍京、北辰和抚州方向派出信使。前者会把消息直接送入昊天城,确保二圣能在第一时间获知此事,而后者必须尽快找到安霁月本人。
派出信使时,元伯和他的军队距离上阳尚有一段路程,也不清楚昭明出事的具体细节。等到玛瑙鸦人向元伯回报称前路安全、并无陷阱之后,玉龙立刻变回龙相,以最快速度飞到上阳,见到了自己那昏迷不醒的弟弟。
卫西列省,上阳,镔铁宫廷。
“……幸好你把我叫了过来,”坐在床榻边的安霁月抬起头,鲜红的眼眸注视着面沉似水的元伯,“但凡我再晚来一天,你的弟弟就真的没救了。”
在玉龙开口询问前,节度使抬起手,示意对方先听自己说完:“这不是诅咒,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赐福,至少对于太虚妖邪来说是这样的。那个叫黄虎的太虚殇帅。”说着,少女望向在场的另一群人:“它用来砍伤镔龙的兵器你们带回来了没有?”
聚集在床榻前的十来个卫西重臣彼此面面相觑,随后一名仪表堂堂的中年帅大叔单独出列,皱着眉头道:“此等邪物凶兵,拿回来作甚?自是赶紧遣人处置了。”
“你是谁?”少女问道。
“本官乃上阳经略使,野盛,”帅大叔微微昂着脑袋,冲着少女拱了拱手,“不知安大人有何见教啊?”
安霁月没有说话。她伸出左手,手心朝上摊开手掌。一颗红色的太阳出现在少女的手中,野盛仅仅只是被它散发出的红光照射到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浑身上下冒出缕缕青烟。下一刻,龙牙剑出鞘,上阳经略使的脑袋掉在地上,还弹动了几下。
一众镔龙臣子面色复杂地看着野盛的尸体。在他们的注视下,野盛的头颅下方伸出几条青紫色的触手,无力地冲着那具无头尸身摇摆了几下,接着不动了。
“需要我派人去寻找那把斧头吗?”元伯一边甩掉龙牙剑上沾到的血迹,一边向安霁月问道。理论上,元伯在其他龙子的地头上与兄弟姐妹们会面时,需要把这柄龙帝御赐宝剑留在门房那里,然而这一次玉龙并没有这么做。
“没有那种必要,”安霁月摇了摇头,“实物只是佐证而已。根据我刚才的检查,血神的神力正在侵蚀你弟弟的灵魂,这种伎俩还真是……”顿了顿,节度使继续说道:“如果是你们的话,最多只能封印血神的神力,几乎不可能将其根除。”
混沌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这玩意比牛皮癣还要牛皮癣,一旦沾上就几乎不可能摆脱,除非你是皇皮子那种超规格的强者。在过往的岁月中,混沌之力在这个世界上刻下了太多太多的腐化之痕,而凡人和秩序神灵最多只能压制、封印腐化,基本做不到将其彻底净化。仅有的几次例外,全都是顶级的秩序侧神灵亲自出手,并且整个过程都透着一股子“剧情需要”的味道。
“还请安节度出手相助,”说着,在一众人等震惊的目光中,元伯弯下腰,向那侧坐在床榻旁的少女叉手行礼,“无论成与不成,天廷都将感念安节度之恩德。”
安霁月叹了口气。少女扭过头,仔细地端详着不怎么安详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泛着诡异的鲜红的昭明。“太虚的腐化同时作用于精神和肉体层面,”她这样说道,“如果想要救你弟弟,单纯只是祛除侵入他体内的血神神力是不够的,还必须用我上次提到过的秘术,涤荡他的三魂七魄,令其元神重归正位。元伯,我问你,你真的确定要让我这么做么?”
玉廷之主的眉头皱成一团。
“请安节度放手施为,”元伯说道,“一应后果,皆由我承担。”梅梅没梅我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
注1:臭弟弟手下有不少来自旧世界的雇佣兵。在普遍武德充沛的中古战锤,雇佣兵可能是唯一一个和现实原型一个德行的存在,除非是那种很有名的佣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