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零章 北辰（第1页）
震旦天朝，卫东列省，北辰。
赤红色的“太阳”高悬于天际，照耀着这座已经在奸奇的腐化中沉沦了太久的城市。激烈的巷战已然接近尾声，从附近调来的卫东天军将最后几处还在顽抗的里坊团团包围，健硕的黄牛迈开蹄子，将沉重的巨炮牵引至刚清理出来的炮位。一旦重火力到位，邪众堕民唯一能够倚仗的坚墙会在眨眼间化作齑粉，再也无法包庇这些堕入邪道的渣滓。
从一开始，这场战斗就更接近于“清缴”而非“对战”。安霁月原本已经做好了和画皮教派，一个信奉奸奇的地下邪教过过招的准备，结果等到净化仪式正式启动、被腐化的城市居民掀起一场波及全城的暴动后，这些万变之主的奴才却选择了逃跑。
少数直接负责管理下层教众的坛主、香主、大师兄之流，被画皮教派逼着留了下来，负责组织教众对抗特意从其他地方调集的朝廷军队；教派的主力则趁着暴乱刚起、城中局势一片混乱的机会，多管齐下地试图从北辰逃走。
一部分邪教头目试图先用法术传送到城外再跑路，结果法术尚未成型就被反制，施法者当场暴毙不说，剩下的人也被暴走的太虚元力吞没；一部分目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渔船，想要趁着巨龙舰队还没封锁港口，乘船从海路逃走，结果它们刚一出海，就看到成群结队的玛瑙鸦人从空中俯冲下来，眨眼间便被黑玉乌侯们细细切作了臊子。
最终，只有第三批邪教头目成功地逃了出去。在丢出两批队友吸引朝廷军队的注意力后，画皮教派真正的核心力量趁乱靠近了北辰的城墙：就在今天凌晨时分，急行军赶到北辰的第一批卫东天军直接接管了城墙，一切人等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
原本这群邪教徒是不可能冲出去的，北辰所有的城门都额外加派了兵力，并派遣丹鼎师和司天丞提供法术支援。一旦有人冲击某座城门，增援部队会在五分钟之内顺着城墙抵达现场，更别提城市上空还有各种空军飘着了。
然而当邪教徒们护送着画皮教派的教主靠近这处城门时，守卫此处的部队里有一部分人突然叛变，并打开了城门。虽然这些渗透进卫东天军中的邪教徒很快就被消灭，可惜这批邪教头目已经趁乱逃了出去。尽管卫东天军立刻派出骑兵追击，玛瑙鸦人也分出一部分协助追捕，不过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逃走的敌人大抵是追不上了。
在友军和外人面前狠狠地丢了一波脸的卫东天军，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地加大了对城内堕民的进攻力度。由于画皮教派的主力选择了逃跑，指挥层缺失的教众难以组织起进攻，只能盘踞在一个个坚固的据点中等候朝廷大军上门。
战斗中，卫东天军分出少量玉钢军士，领着数量众多的风田军士将一个个据点分割包围，精锐力量则集中起来进攻那些显然不是最近才开始加固的、已经堡垒化的里坊。为了快速解决对手，不给这些堕落者举行献祭仪式召唤恶魔的机会，卫东天军果断投入了三尊俑士禁卫，巨型关刀拆墙的速度并不比炮弹差到哪去。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傍晚，根植于城市中的腐化令卫东天军的效率压根快不起来：在某些太虚腐化特别严重的街巷和里坊，就连建筑物本身都在抵抗翡翠军团的攻势。它们要么挥舞着触手抽打玉勇的队列，要么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试图咬住守卫狮的玉石腿足，又或者喷吐出腥臭的污血兜头浇战士们一身，花样之多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北辰的太虚教众为数众多，哪怕画皮教派因为某种原因放弃了和朝廷大军正面对抗，这些教众也能发起一场暴乱，将整座城市拖入战火之中。天朝的战士们光是夺回城市的主要街道，击溃那些乱窜的暴民就花了一个上午，下午则忙着挨个啃各种硬茬。
好在这一切在太阳即将落山时终于结束了。当抚州方面派来的指挥官，一名昊天将军带着满身的血污和铠甲上密布的划痕，在巍京义枪骑警惕的视线中走进仪式现场时，站在四层法坛顶端的安霁月也完成了自己的法术。
刹那间，曾经在普拉格、在莫德海姆、在新武，总而言之在许多地方都曾经上演过的场景于卫东人面前重演。无尽的白光以四层法坛为中心扩展开来，涤荡着北辰的每一处边边角角。极少数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参与暴乱，奉教主之命潜伏在市民中以待来日的邪教徒骨干，在触及白光的那一瞬间发出了非人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置于烈火中一般冒起了烟。
“幸不辱命，”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之色，实际上也确实不累的安霁月冲着昊天将军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我对玉廷之主的许诺就完成了。”
“末将谢过安节度，”昊天将军弯下腰，冲着远道而来的少女鞠躬行礼，“等我家殿下凯旋归来，定当设宴酬谢安节度之功。”
“这一切本就是我对天廷的许诺，”节度使摆了摆手，“不需要什么额外的酬劳。”
“有仇不报，有恩不偿，则天下人心败坏、风气沦丧，”昊天将军朗声道，“玉廷如何酬谢安节度之奇功，那是玉廷的事情。”说着，这人扫视了一圈负责守卫仪式现场的巍京义枪骑们：“我卫东可不会守着满仓的金银珠玉，却让人白白帮忙。”
安霁月注意到，拄着长矛的龙裔骑手们握紧了手中的矛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这不是卫东的人第一次跳脸元伯的手下，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少女不太明白两边的关系为啥这么差，如果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是妙影的手下倒还好说，妙影和胤隐的恶劣关系众所周知，可元伯的人怎么也是这种待遇……
“说起来，溟龙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少女只能试着转移话题：“巨龙舰队精锐尽出，那抚州的海防怎么办？……哦，若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
和元伯分开之后，安霁月领着向来与她形影不离的锦织繁，在巍京义枪骑的护送下横穿中央列省，一路来到了卫东列省的首府、全震旦最大的港口抚州。毋庸置疑的，这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城市，商业发达且富有活力，但同时整座城市的社会氛围，也不可避免地散发出一股子玛丽恩堡的味道。
这里居住着大量的异族人口，还设置有专门的异族社区。安霁月只不过是在街道上随便逛了逛，就看到了许多旧世界人类、矮人和高等精灵。后者两者也就算了，前者有不少人一看就是海盗，结果也能大摇大摆地出来晃悠，看得安霁月直皱眉头。
少女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妙战帅如此不待见这个妹妹了。梅梅没林在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过安霁月没能见到胤隐。根据本地官员的说法，海龙姐在不久前突然集结起巨龙舰队的一大半精锐出海，据说是堵到了一支规模极为庞大的黑暗精灵海盗舰队，光是黑方舟就至少有三艘。好在虽然胤隐本人不在，但她留下了能够做主的人。在出示了元伯写给胤隐的亲笔信，以及同样也是元伯提供的信物后，抚州方面表示他们会配合安霁月的行动。
“杜鲁齐海寇主力已被国朝水师堵住，余者不足为虑，”听到安霁月的话，昊天将军答道，“至于海对面的扶桑倭子……嘿嘿，他们都快天下大乱了，哪还有这般兴致，敢来我卫东撒野？也就鱼妖麻烦点，不过我们也有应对之策。最多半个月，我家殿下就能收拾掉那些杜鲁齐，用他们的六阳魁首垒成京观，告慰遭其戕害的天朝百姓在天之灵！”
“不错，”安霁月满意地点点头，“很有精神。”
说着，节度使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只可惜，我大概是赶不上溟龙的庆功宴了。”
昊天将军闻言朝着西边望去。夕阳的余晖中，一名巨龙马骑士的身影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