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不在此(第2页)
弥乐霍然起身,语速加快:“众势相围,你为何选择苟延残喘!你完全可以决定这场局面的结局,你为何不争?”
祁玄抬眼看她,眸中那惯有的温和笑意褪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他轻声道:“弥乐,你可知,我赢,未必是正确的。”
“你行政果决,处事鞠躬尽瘁,独善而其身,为何你赢了就是错?”
“鞠躬尽瘁是为于百姓,独善其身是不枉对其位,对其黎民。”祁玄抬头看着她,眼神空洞,道:“为那冰冷的权位,斩蛇逐鹿,弄得整场局面黎庶涂炭,非我所愿。”
弥乐一时无法言说,垂了眼,放低了音量,淡淡追问:“所以你就打算这样坐以待毙?你可是太子,你才是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人……”
祁玄笑了笑,气若游丝,目光却仿佛穿透宫墙,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气若游丝道:“名利似纸张张轻,世事如棋局局新。非是束手无策,实则无意争夺。唯恐到头来还折腾个半死不活,我志不在此。”
弥乐语塞,愣愣坐回位置上,嘴唇欲张欲合,但终究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将他从这潭死水中拉起,却发现他的心,早已是一片荒芜。
不知过了多久,输赢已不再重要。
“砰!”祁迹睡得迷糊,一头撞在桌角,痛呼出声。
弥乐的思绪被拉回,瞥了他一眼,冷声道:“真是蠢得可以。”
随手抓起两枚白子置于棋盘右下角,投子认负。“累了,就到这吧。”
“困了?我派人送你回去。”祁玄轻声开口。
“不必。”弥乐摆手,忽然觉得似乎忘了件要紧事。
“可算下完了!”祁迹伸了个懒腰,还安慰起弥乐来:“姐姐输了?这也不奇怪,我三哥的棋艺乃是父皇亲口赞誉的,一般人半柱香都撑不到。”
“呵呵……”弥乐朝他干笑两声并翻了个白眼,低声道:“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抬举我。”
祁迹还听不出她话语的不悦,倒是一脸笑盈盈的,“不用谢不用谢,大家都是朋友。”
另一边的容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腿酸腰疼,胳膊都被祁诏枕麻了。
他欲哭无泪,只能仰头看着月亮,心里暗自祈祷着老大赶快回来吧!快来救救他!
霎时,“砰!”的一声轻响,夜色的天空惊现一束烟花,转瞬即逝。
弥乐……
容雀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按照老大的行事,潜入查个宗卷理应不是难事,定是遇难了。
他此刻管不了这么多了,皱着眉头,强忍着疼痛,自断定穴旁的那根静脉。
一阵耳鸣,他险些昏厥过去,额头冷汗直冒,紧接着,他咬紧牙关,逆运内力,硬生生将那一根根银针震了出来。
“噗——”
一口鲜血喷洒出来,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倒在地,经脉断裂的巨痛差点儿让他站不起来。
但一想到弥乐,这点疼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他踉跄着起身,无意间瞥见一旁的祁诏,腰间带有一柄佩剑,他顺手夺过来。
未来得及擦去嘴角的血,旋即纵身跳起,飞跃过层层宫殿,只身朝着太子府闯去。
片刻前的太子府膳房,弥乐正将各色糕点扫进包袱,红的绿的紫的,装了满满五大盘。
祁迹在一旁帮忙,举起一盘饼,道:“这个好吃!姐姐一并拿去!”
弥乐见他这么忙里忙外的份上,也就不生他气了,但是看他举起一盘黑漆漆的花瓣状糕点,皱眉问道:“这什么?煤炭做的?”
“梅花香饼,你尝尝!可好吃了!这是我母妃亲手做给我三哥的!”祁迹一脸傲娇道。
弥乐一听,两眼笑开花,“皇妃做的!不用尝了!拿拿拿!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