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不在此(第1页)
另一边,弥乐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祁迹在一旁看得焦作难耐,“你下个棋怎么想这么久?要不要我教你啊?”
“闭嘴,观棋不语,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弥乐冷冷瞥他一眼。
祁迹一听要割舌头,吓得赶紧捂住嘴。
接下来棋入中盘,室内只剩清脆的落子声。
祁迹支撑不住,歪头睡去。
弥乐所有精力投入到这棋盘里,越陷越深。
她心无旁骛,精心布下一片大网,意图请君入瓮。然而,每当她以为胜券在握,祁玄总能轻巧地寻到网眼最薄弱之处,从容脱身。
他的棋路看似章法全无,实则步步为营,弥乐竟找不出半分破绽。
祁玄棋法极好,远在她之上。
弥乐不气馁,再度设伏,试图从棋风中窥探他内心的真实模样。
终于,祁玄如她所愿,落入网中。
弥乐大喜,但喜悦未上心头片刻,她就察觉,他好似故意的,故意走进这网。
弥乐忍不住道:“我执白棋,视棋如兵。而我面前这六子被你环环相围,你本有机会将它们一并打吃,却为何止步于前?轻敌乃兵家大忌。”
祁玄不紧不慢道:“吃棋是长目,围地亦是长目。”
原以为是祁玄故意让着她,可结合整盘棋局来看,他不是轻敌骄兵之辈。
而是想将她引入一个更庞大、更精密的棋阵中心。
弥乐执子的指尖微颤,她本欲窥探他的心性,而祁玄,似乎正通过这纵横十九道,向她无声地倾诉着什么。
棋局愈深,弥乐额角渗出细汗。
她愈发看不懂,人生如棋,棋如人心。
他的一棋一子,有力却又无志。
此人有着太过危险的手段和紧密的心思,却从不利用,每至紧要关头,他总是止步于前,反倒是有些颓疾,自我放弃一般。
“你在害怕什么?”弥乐问。
祁玄默然。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赢?”
祁玄还是默不作声,执子落下九之十三位。
弥乐皱紧眉头,暗自心惊: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又想告诉我什么?
她决意深入虎穴,一探究竟。
白棋果断出击,直逼黑棋大龙,封锁了白三角大块,留下一处挖断。
然而,祁玄竟视若无睹,转而在一处无关紧要的边角落下一子。
这是一步死棋?不,不止这一步。
纵观全局,他从一开始,就在为自己铺设一条通往既定结局的道路——一条他自愿走入的死路。
弥乐目光死死盯住边角那枚孤零零的黑子,仿佛看到了祁玄独自站在深渊边缘的背影,浑身一震,恍然大悟。
这盘棋,竟是深宫权斗的缩影!
“你若是君王,承位后定是位明君。”她错愕抬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可你若仅局限于这深宫中做那平衡的棋子,你未必能得到善果。”
祁玄淡笑出声来,“天地间自有轮回,善恶终将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