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入怀疗旧伤(第3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撕扯,空荡荡地疼着,那是一种迟来了二十多年的、为那个年幼无助的自己而感到的深切悲恸。
原来,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冰冷绝望的瞬间,我曾如此卑微地渴望过一丝救赎,哪怕只是一个怜悯的眼神,一句温和的话语,一个短暂的、温暖的拥抱。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刺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疼痛。
(水晶球画面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球体内流转的星云,紫光渐渐黯淡下去)
……
朱世倾猛地抽回放在水晶球上的手,仿佛那球体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睛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那些被刻意遗忘、尘封的记忆,以如此清晰、如此残酷的方式重现,几乎击溃了他多年来辛苦构筑的心理防线。
而此时的我,仿佛还能闻到那房间里的霉味,感受到衣架落在身上的剧痛,听到那令人绝望的咒骂。
怀恩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收起了那枚恢复平静的水晶球,再次向我微微躬身,身影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那满室的、仿佛带着血腥味的回忆。
我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那种无声的、压抑到了极致的流泪,仿佛连哭泣都成了一种奢侈。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沐祈?你还好吗?”是林达的声音,带着关切,“该用早餐了。”
我慌忙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马上来。”
整理好情绪和略微凌乱的仪容,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对林达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她担忧地看着我红肿的眼睛,但体贴地没有多问。
早餐的气氛有些沉闷,我食不知味,脑海里不断回闪着水晶球中的画面。
叶雅似乎想活跃气氛,讲着宫里新听到的趣闻,但我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在早餐快要结束时,怀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餐厅门口,这次他没有隐形。
“凌小姐,”他恭敬地说,“陛下在宫外等候,想问您是否愿意出去走走。”
我握着餐具的手紧了紧。他果然来了。
是来看我的反应?
还是。。。。。。我放下餐具,对林达和叶雅点点头,“我出去一下。”
走出涵清宫,就看到朱世倾背对着我,站在一株开着荧光蓝花的异星植物旁。
他依旧戴着面具,身姿挺拔,但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的背影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重。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露出的那双眼睛,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震惊、心痛、愤怒,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惜。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消化刚才通过水晶球看到的一切,也仿佛在给我时间平复。
“你。。。。。。都看到了?”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我齐平。
这个动作,由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做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与。。。。。。谦卑。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该。。。。。。用这种方式。但我。。。。。。我只是。。。。。。”他似乎有些词穷,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我,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我现在明白了。。。。。。明白你为什么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最合适的词语,最终,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某种发誓般的语气说道:“祈,我会治愈你的。不是怜悯,也不是责任。只是。。。。。。我想这么做。”
我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疏离,只有一片澄澈的、带着痛意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