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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入怀疗旧伤(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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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言走上前,指尖在触碰到那微凉光滑的水晶球表面时,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我闭上眼,努力平复呼吸,在内心深处,对着那未知的存在,发出了同意的讯号。

刹那间,紫色光芒大盛,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迷离!

一股强大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包裹了我的意识,我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无数模糊的画面和声音在周围飞速流转。

……

(水晶球内,影像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昏暗、逼仄的房间,墙壁上斑驳的霉迹如同丑陋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廉价酒精和某种腐败食物的混合气息,令人作呕。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瘦小得可怜、穿着洗得发白且打了好几个补丁旧裙子的小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死死地蜷缩在冰冷墙角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消失。

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上,布满了新旧交叠、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有些甚至皮开肉绽,渗着血丝。

那就是我、童年的凌沐祈。

一个披头散发、面容扭曲憔悴、眼神浑浊疯狂的中年女人,正拿着一根老旧的、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变形的铁衣架,如同被恶灵附身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打在幼小的我身上!

破空声和皮肉被击打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她尖利刺耳、饱含怨恨与绝望的咒骂,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赔钱货!臭婊子!你怎么不去死!啊?”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生了你这个拖油瓶!我才不会过得这么惨!去吧你!”

“哭?你还敢哭?我让你哭!让你哭!闭嘴!给我闭嘴!”

衣架带着风声,无情地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幼小的我疼得浑身剧烈地痉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已经咬出了血,却连放声大哭都不敢,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兽般绝望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抽气。

我试图用细瘦得像柴火棍一样的胳膊徒劳地挡住那疯狂的攻击,但那只是徒劳,新的伤痕立刻毫不留情地覆盖在旧的之上,叠加出更深的痛苦。

这场单方面的、残忍的施暴,持续了仿佛永恒般漫长的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

墙上那个破旧的钟,指针缓慢地移动,滴答声淹没在咒骂和抽打声中。

直到那个女人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打累了,骂乏了,才像扔垃圾一样把染血的衣架“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自己则摇摇晃晃地倒回那张散发着酸臭气的床上,很快发出了不均匀的、如同破风箱般的鼾声。

浑身是血、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我,颤抖着、艰难地、一点点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

小小的身子因为极致的疼痛和恐惧而佝偻着,几乎直不起腰。

我踉踉跄跄地走到房间里唯一一面陈旧、模糊不清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布满泪痕、鼻涕和清晰指印的小脸,以及一双。。。。。。失去了所有孩童应有的光彩、只剩下空洞、麻木与死寂的眼睛,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我默默地拿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已经有些干硬发黄的湿纸巾,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忍着钻心的疼痛,擦拭着身上混合着灰尘、泪水和凝固血块的伤口。

每碰一下,都疼得我倒抽冷气,眼前发黑,但我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倔强地流着眼泪,那泪水是冰凉的。

擦完后,我看着镜中那个伤痕累累、如同被遗弃的破布娃娃般的自己,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我转过身,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如同离弦之箭般,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仿佛隔绝了地狱与人间的、油漆剥落的破旧家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砰!”

我撞上了一个人。

我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是谁,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一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着,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甚至有着碎石砂砾的路面上,也感觉不到疼痛。

小小的身影在昏暗肮脏的巷道里拼命穿梭,仿佛要逃离这吃人的世界,逃离那令人窒息的绝望,逃向一个未知的、或许能有片刻喘息、一丝微光的远方。

而就在被我撞到的地方,一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身影逐渐清晰——正是现在的我,凌沐祈。

我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站在了过去的时空节点上,如同一个无助的旁观者,看着那个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年幼的自己。

看着前方那个瘦小的、赤着脚的、奔跑姿态狼狈却带着惊人求生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昏暗巷道错综复杂的拐角处,仿佛要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而站在原地的、成年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承载了我所有童年噩梦与痛苦根源的小小身影消失,却无法给予任何拥抱和安慰。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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