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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雷霆今天出生了三(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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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伯的意思是……?”申又康皱紧眉头,看向林宏哲,戾气依旧,但强行压住了音调。他不明白那破金属片有什么好看的。

林宏哲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金属片,目光投向长桌尽头主位阴影中的申鹤,像是在寻求某种默契的确认。申鹤微微颔首,雪茄的红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冷硬的下颌轮廓。

林宏哲这才重新看向申又康,声音如同砂纸磨过钢铁:“这个孩子,是赵化神的心尖子,是他对晚年、对未来最理想的寄托和延伸。他看那孩子时的眼神,”林宏哲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份简报上的细节描述,“像看一件无瑕无价的绝世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是他的软肋。越是宝贝的瓷器,越怕磕碰,连声音大点都可能吓着他怀里那金贵的小宝贝。”

他的话语异常平静,却让听着的申又康忽然觉得这灯光不足的密室温度骤降了几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现在的局势,硬碰硬于我们有害无利。我们要做的,不是砸石头去碰石头。”林宏哲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不起眼的金属片上,指腹轻轻拂过,“我们要做的,是悄悄地在赵化神抱着他那宝贝瓷器的必经之路上……撒上一把最坚硬、最不起眼、肉眼难辨的……细小的金刚砂。一点、一点、一点地撒。”

他猛地将指尖用力按在那冰冷的金属片中央!

随着他指尖的挤压,金属片表面瞬间亮起一片密密麻麻、如同微型星图的幽蓝光点!光点组成了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最核心区域赫然标记着几个蝇头小字:【特殊保育用品能源营养输入监控协议豁免区(特定商业责任险范围)】!

“赵家的医疗团队,顶级,但核心设备供应商……和我们有些老交情了。”林宏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设备自动上传的婴儿生命体征数据,只要在‘安全阈值’内,可以无限次触发对特定‘保育用品’能源或营养补充的临时微调豁免……而这些补充品,只要在监管目录和赵家‘特别定制’的范围内……操作空间就出来了。让赵氏集团投资控股的那几家医疗研究所,开始提供所谓的‘最尖端、最安全、最符合超精英家族新生儿需求’的特供配方。走通那个‘豁免区’,一点一点,微调参数,就像……喂给娇嫩瓷器一点被稀释了千倍的慢性抛光剂。刚开始,只会让瓷器看起来更亮,更润泽,不会有任何人察觉。时间久了呢?”林宏哲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酷冰冷的弧度,“瓷器会变得脆弱……脆弱到有一天,一个小小的意外……比如,某个保姆打了个盹儿,室温调节失误了0。5度……或者,仅仅是一阵稍大的穿堂风吹过窗户……那看起来完美无瑕的瓷器……”

他停下话语,不再言语。但那只按在闪烁幽蓝光点的金属片上的手,猛地收紧!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只有近处才能听到的碎裂声响起!

那张承载着幽蓝光图的坚硬金属薄片,在林宏哲如同钢铁钳般的手指间,瞬间被碾弯、扭断!断口处跳动的能量光点如同临死前挣扎的萤火,一闪……随即彻底熄灭!一片死寂的黑暗。

幽蓝的光芒彻底湮灭在申又康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直冲上天灵盖,让他瞬间起了一身白毛汗!他看着那断成两截、失去光泽的金属片废料,看着林宏哲脸上那冰冷如毒蛇的笑意,看着阴影里父亲申鹤微微前倾、眼中流露出赞赏和一丝满意光芒的脸……他猛地意识到父亲那句“无声割喉”的刀是什么了!

这不是一时一刻能完成的复仇!这是一场漫长、精心、披着最合法合规外衣的、针对一个尚在襁褓之中、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婴儿的……无声而致命的毒杀!借刀杀人,借的是规则和信任之刀!利用的正是赵化神那病态的保护欲和掌控欲!最终的目的,是摧毁那个老头子唯一的希冀,让他也尝尝心脏被碾碎的滋味!

“林世伯……您……”申又康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被这种极致阴冷狠毒手段所震骇又兴奋扭曲的心情!

“嘘——”林宏哲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花岗岩般坚冷无情的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心动魄,“贤侄,记住,没有刀光,没有鲜血,只有……无懈可击的商业文件和悄无声息的数据更改。让赵老头好好抱着他那点‘希望’美梦吧。睡得最沉的时候,刀才最快……也最痛!”他向后靠进椅背的阴影里,彻底隐没了身形。

静思室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雪茄微弱的红光,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无声却粘稠噬骨的冰冷杀意。

天色彻底黑透。

赵家主宅的喧嚣终于彻底平息,宾客散尽,连佣人行动间也轻手轻脚了许多。巨大的宅邸只剩下主人们日常活动的光线。

二楼主卧套房的附属小型医疗观察室里,仪器运转发出极其低微的低鸣。经过一天的各种检查和折腾,小赵雷霆终于被安置回一个环境更接近母体恒温、更加舒适的培育保温箱内。小婴儿似乎累极了,此刻沉沉睡去,小小的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箱壁上显示着各项监测数据,平稳得令人心安。

赵化神刚结束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连家宴厅里特地为庆祝准备的精致晚宴都没来得及正经吃上一口,便第一时间换下了笔挺的西装,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再次来到这间小小的观察室。一天下来,他眉宇间也染上了明显的疲惫,鬓角的霜色在医疗区冷静的冷白光下似乎也更清晰了些。

但他站在保温箱前的身影依旧如山般挺拔而专注。他凝望着箱中熟睡的儿子,眼神重新染上了那种混杂着极致珍重与深沉力量的暖意,仿佛只要看着这个小生命安稳地呼吸,就能洗去他所有的疲惫与周旋于商场尔虞我诈带来的铅尘。

“董事长,”赵雷琪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累了一天了,要不先去休息?这儿有值班医生和最精密的监控。”

赵化神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再看一会儿。”视线未曾离开过保温箱。

赵雷琪没有走开,他靠着门框,看着父亲宽厚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二哥,就是雷神大哥那边……我……我让人试着联系了,还是……没消息。海外实验室那边只有他指定的项目副手接的线,说雷神大哥进了极度保密的隔离实验区,暂时无法联络外界,短则一周,长则半月……”赵雷琪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明显的不安。他深知大哥在父亲心中的分量和此次失联的严重性。

赵化神的身影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搭在保温箱边缘扶手上的那只大手,手背上青筋瞬间虬结暴起,仿佛积蓄着足以摧毁山岳的力量,但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那绷紧的身躯在这深呼吸之后似乎承受了巨大的能量消耗,缓缓松弛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种沉重的倦怠感。

“知道了。”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甸甸的无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只余的空洞。他最终深深看了一眼儿子熟睡的小脸,仿佛要把这份宁静刻进骨子里,用以暂时抵御心头另一处不断蔓延的、冰凉的未知深渊。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不再多看保温箱里的小儿子一眼,直接走出门去,高大的背影在廊灯下投下长长的、异常沉重的阴影,带着一种无声的巨大压力,压得赵雷琪几乎喘不过气。

他离开了。

赵雷琪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保温箱里毫无知觉的小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充满了困惑和莫名的沮丧:“靠!这叫什么事儿啊!”

万籁俱寂。

深夜的山林腹地深处,赵家庞大的后山私人林场训练基地,早归于沉寂。冰冷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松针洒落,在地上凝成一片片斑驳的霜痕。凛冽的山风呼啸着卷过峡谷,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整个射击训练场空无一人,连灯光都已熄灭。

唯一的光源在远射靶场最尽头那个特制的密封隔音射击棚内。棚内四壁铺满厚厚的暗色吸音材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道,冰冷而沉闷。

靶位被调整到极限的距离——一千八百米模拟野外标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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